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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國亞馬遜 – Coupang 業務分析 & 未來發展

    我是 Nicky,目前就讀台大財金系,最初因過去實習經驗與電商、SaaS 領域相關,同時也想更深入了解 VC 實際運作的模式而加入基石,平時的興趣是籃球、打鼓。 簡介 Introduction Coupang 創立於 2010 年,創辦人為現今 CEO – Kim Bom-seok,因看見韓國電商市場發展潛力,決定放棄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的 MBA 學業,投入創業。最初的商業模式靈感來自於團購網站 Groupon,但很快地就注意到團購平台這類型的商業模式不足的地方,因此,最終得出的方向是將公司朝向 Amazon 的模式轉型,企圖打造一套端到端的 B2C 平台系統,為消費者提供從下單到配送,完整的服務。 有了這項目標後,自 2013年起,Coupang 便開始建置屬於自己的倉儲物流體系,相較於原本團購平台的輕資產模式,自建倉儲的 B2C 商業模式需要大量的基礎建設及資本投入,目前累計在倉儲相關的資金投入已不下數十億美元,截至 2020 年底,全韓國已經有超過 100 座物流中心,將約 70% 的消費者涵蓋在物流中心半徑 7 英里的範圍內,而在如此大量的資本投入之下,Coupang 也一步步打造出屬於自己的產業護城河 – 火箭物流 (Rocket Delivery Service)。 時至今日,Coupang 除了電商本業外,也有提供像是美食外送平台 Coupang Eats、串流影音平台 Coupang Play 等其他業務,希望透過各項業務的發展,與電商本業做結合,打造新一代的電商經營模式。 Coupang團隊 Founder & CEO – Bom Kim Coupang 創辦人及執行長,畢業於 Harvard University 的政治系,過去曾在 BCG (Boston Consulting Group) 工作過一陣子。大學就學期間就已經有過創業念頭,曾創立大學生雜誌《Current》,三年間發行量達十萬份,最終被《Newsweek》收購,後續也有再創立《Vintage Media》,主要是活躍在傳媒業。後續則進入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MBA就讀,但只讀了 6 個月後輟學,回國投身電商領域,創立 Coupang。 CFO – Gaurav Anand Coupang 首席財務長,此前擔任 Myntra 財務副總裁,起初是從 Amazon 進入到電商相關領域,參與過 Amazon AWS、國際零售、支付及零售等多個業務。 CTO – Thuan Pham Coupang 首席技術長,此前擔任 Uber 首席技術長,過去曾任職過包含 VMware 研發副總裁、DoubleClick 工程副總裁等職務。  IPO & Coupang Funding 根據 Crunchbase 揭露,時至今日,Coupang 目前已經經歷了 12 輪融資,總募資金額超過 34 億美金,共有 25 個投資者,包含軟銀、BlackRock、Sequoia 等知名私募基金。其中最大股東為軟銀,在 2015 年投資 10 億美金,並在 2018 年加碼投資 20 億美金,在當時 IPO 後約持有 37% 的股權。 在 IPO 後,Coupang 採取雙重股權制 (Dual-class Structure),將公司股票分成 A、B 兩種普通股,兩者擁有不同的投票權。A 類普通股供一般投資人持有,B 類普通股則供公司經營管理階層持有,無法在市場上交易,而 A 類普通股所具備的投票權為一股 1 個投票權,B 類普通股則是一股 29 個投票權。 Business Model Coupang 的業務跨足種類多,且其中多少有一些關聯性,但基本上可以將其分成幾塊來檢視,首先是從電商本業的角度出發,可以將其拆成電商本身商業模式的不同,以及和電商業務相關的服務,再來才是電商業外的其他相關服務,包含訂閱費、外送、串流、廣告等業務。 B2C & B2B2C – 自身品牌 & 第三方賣家 首先從電商本業來看,可以分成自身品牌以及第三方賣家。 首先是自身品牌,Coupang 本身主要為 B2C 的電商平台,其最大宗的營運模式是,透過自身擁有的倉儲系統,可以直接與上游供應商洽談進貨,得到較有競爭力的價錢,最終在自身平台上銷售商品,賺取毛利,整個模式類似台灣的 PChome 24h。 第三方賣家的營運模式則是讓外部賣家在 Coupang 平台上銷售商品,概念類似 B2B2C,可類比成 PChome 商店街。採用抽成來獲利的模式,而根據官方網站提供的說明,會依據消費者不同進入到商品頁面的管道,有不同的抽成比例,整體來說,大約介在 0~11% 之間。 電商相關服務 Coupang 從 2013 年起,便決心要朝向重資產的模式發展,開始建立自身的物流倉儲體系,因此時至今日,自身創造出了在電商產業中重要的產業護城河 – 火箭快送 (Rocket Delivery),正因為 Coupang 擁有屬於自身且龐大健全的物流系統,連帶的可以為消費者帶來許多優良的配送體驗,像是: Rocket Delivery Service 火箭配送提供的服務涵蓋到的領域不少,若為 Coupang 會員的話,提供 Dawn and Same-Day Delivery 的快速配送,包含當日午夜前下單,隔日早上七點前送達,以及早上下單,當日送達,若非會員的話,目前 Coupang 將近 100% 的商品都可以在完整的一天內送達,上述的配送服務皆是全年無休的。而目前 Coupang 也有將快速配送的服務擴展到海外商品的部分 (Rocket Jikgu),目前提供的商品包含中國、美國,提供韓國消費者三天至四天送達的服務。 Coupang Man 除了配送速度外,Coupang 在最後一哩路的配送品質上也花了不少心力,培育出自己物流體系的配送員 (Coupang Man),Coupang 對於自家外送員服務品質要求很高,除了服務態度外,也期望能夠為消費者帶來便利舒適消費體驗,滿足消費者在不同情境下的需求。但相對來說,Coupang 在物流系統上的建置、維護以及員工品質的維持,使得營運相關成本一直居高不下。 Frictionless Return 強大的物流體系衍生出的另一個服務則是有關退換貨,Coupang 的退貨簡單,消費者只需要把產品放在家門口,並在 APP 上點擊通知平台,就會有人來收取貨物,不用自行再做任何包裝或加工。 業外相關服務 除了電商本業的業務外,Coupang 的業務範圍還有涵蓋到外送 (Coupang Eats)、串流媒體 (Coupang Play)、廣告等業務。 Rocket WOW 會員計畫 首先要提的是 Coupang 的會員計畫,Coupang 的會員是採月費制,過去收費為一個月 2,990 KRW (約 70 NTD),在 2021 年底時價錢提升至 4,990 KRW (約 115 NTD)。Coupang 的會員除了享有電商相關的優惠,包含上面提到物流相關的優惠,以及無限制免運費、30天無條件退換貨等,還有不定期的商品價格優惠,同時,付費會員也可以享有使用 Coupang Play 影音串流平台的權利,不用再額外支付任何費用。  Coupang Eats Coupang Eats 是與 Uber Eats、foodpanda 相同的美食外送服務,消費者透過線上平台訂餐後,再由 Coupang Eats 的騎手負責配送,並從中收取運送費用。 Coupang Play 為 Coupang 的影音串流平台,與 Netflix、Disney+ 相似的服務,也是採用月費訂閱制,一個月 2,900 KRW (約 67 NTD),但如同上面提到的,若為 Rocket WOW 會員,則不需額外再支付費用即可使用 Coupang Play 的平台內容。 Advertising Coupang 也有利用自身電商平台的頁面,提供廣告投放的業務,基本上是採用 pay-per-click (PPC) 的形式,也就是當消費者有點擊廣告介面時,投放者才需要根據每點擊一次所應支付的費用付費。 市場概況 Market Share 根據 Euromonitor 的統計,截至 2021 年底,韓國的食衣育樂消費市場 (包含線上及線下) 規模約為 4,830 億美元,電商市場規模則為 1,960 億美元,約占其中的 40%;在 2025 年時,前者會成長至 6,160 億美元,預計 CAGR 約為 6%,後者會成長至 2,910 億美元,預計 CAGR 約為 10%,占比則來到 47% 左右。而另一方面,根據 Statista 統計,2021 年韓國電商滲透率為 68%,預計 2022 年會達到 77%,2025 年則會達到 85%,由此可見,韓國的食衣育樂消費以及電商市場,目前還是具備一定的成長動能,且電商在日常消費中的地位變得越來越重要。 而目前韓國電商市場的競爭其實相當激烈,截至 2020 年,韓國前三大電商分別為 Coupang, Naver, eBay (現已被韓國零售業者新世界集團併購),市場佔比依序約為 19.2%、13.6%、12.8%,前三大業者所佔的市場份額約佔整體的 50%,而從另一個角度去看,這些處於領先地位的業者,還有很大的空間可以進步,從下面的圖看到,Coupang 在過去三年中,佔整體電商市場的份額有顯著提升,從 2018 年的 9.1%,2020 年提升至 19.2%,成長快速。 Competitive Advantage Coupang 在韓國電商市場中,最重要的優勢,也可以說是 Coupang 的產業護城河,就是透過長期自有物流倉儲系統的建設,發展出的 Rocket Delivery Service,並連帶產生高品質的物流服務。首先,快速且品質優良的配送、物流,可以更容易地吸引消費者及提升用戶黏著度,從 Coupang 年報以及招股書上的數據可以看到 Active Customers 從 2018 年 9.16 million,2021 年成長到 17.9 million,每年約成長 20% ~ 30%,而截至 2021 年數字,代表著約有 1/3 的人口是 Coupang 的活躍用戶;在客戶忠誠度的部分也可以看到,過去消費過的顧客,會持續在 Coupang 消費的意願非常高,即使在持續吸引新客戶的同時,舊有客戶的消費貢獻度仍在持續提高,截至 2020 年,舊有顧客在總消費的貢獻度上,約佔 90%。 而自建物流除了在電商本業提供護城河外,Coupang 在發展其他業務上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依賴自身效率及品質優良的倉儲物流系統。像是隨著時代的發展,生鮮雜貨配送的需求已經逐漸形成 (Quick Commerce),而 Coupang 透過自身原有的倉儲物流,使其可以順勢推出 Rocket fresh,為生鮮雜貨商品提供快速的配送服務,不需再額外付出太多成本。 簡而言之,Coupang 的核心競爭力為其自建物流倉儲,提供給消費者好的服務體驗,並環繞此核心競爭力,發展出額外附加價值的服務。 財務分析 營運表現 營收成長 Coupang 的營收來源主要來自其自身 B2C 的業務,約佔整體營收的 90%,其餘像是第三方賣家的抽成、外送服務、廣告費用等都是歸類在 Net other revenue,其中又以第三方賣家的抽成為最大宗。 可以從上面的簡表中看到,自 2019 年至 2021 年,Coupang 的營收成長呈現非常強勁的趨勢,且 Net other revenue 佔營收比例有在逐漸提高的趨勢,主因有一部份是來自於在競爭優勢提到的活躍用戶數成長,同時,人均單筆消費金額也在持續提升中;另一方面,COVID-19 的出現,導致人民消費習慣改變,也是成長如此快速的原因之一。 毛利營利率變化 由於 Coupang 自建物流的營運模式,隨著拓展業務的需求,在人力資本入以及資本支出的投入上一直是一筆很大的支出,不過可以看到在過去幾年,營運相關的成本佔營收的比例,有在逐漸縮小當中,主因是 Coupang 在物流、倉儲技術的投入上,為公司帶來的經濟效益的提升,而 2020 年營運成本佔營收的比例下降許多,與 COVID-19 帶來的自然業務增加,讓公司投放廣告的成本下降有關。而在 2021 年年中時,Coupang 於京畿道利川市的物流中心發生火災,對公司造成資本、營運上的損失,對公司營運相關的成本造成額外的支出,不過相較於 2019 年,其營運成本佔營收的比例還是呈現下降的趨勢。 由於 Coupang 只將營運相關的成本拆解成銷貨成本以及 SG&A 的部分,因此也無法再詳細探討其中各細項成本的影響,不過從上述的成本變化可以看到,雖然近幾年銷貨成本佔營收的比例基本上是持平,但將範圍再往前幾年來看,其實 Coupang 毛利率的部分大概只介在 5%~10% ,也就是說在毛利率的部分有緩步上升,而營運相關成本雖說會受到外在環境因素影響,像是 COVID 疫情 、物流中心大火的影響,會有些許浮動,不過整體來說,佔比也是呈現下降的趨勢,營利率也是呈現緩步上升。 而從毛利率以及營利率的變化可以看到,隨著資本的投入及技術的提升,是可以降低公司的邊際成本,提高公司的獲利率。 現金流變化 營運現金流 在營運現金流上面,Coupang 在 2020 年時有轉正,原因除了因營運相關邊際成本遞減帶來的效益外,主要是因為應付帳款的上升,其中部分用在購買存貨及支應營運所需,帳面上提高自己可以運用的營運現金流,而在近幾年中,唯獨 2020 年時有較大量的應付帳款上升,推測是因為在 2020 年的營收大量增長,使得 Coupang 在與供應商洽談時可以佔據優勢地位,談到比較好的購買條件。而在 2021 年時,除了物流中心大火,對公司存貨造成的損失外,主要跟淨應收帳款的提升以及短期債務的償還有關係,使其又轉為虧損。 投資現金流 至於投資現金流的部分,虧損尚在持續擴大中,除了當年度物流大火對設備、廠房造成的損失外,主因為營運、物流相關的設施持續擴張,從 Coupang 21Q4 的 Earnings Presentation 中可以看到,在基礎建設的面積上,從 2019 年的 17 million 平方英尺,到2021 年已經成長至 42 million 平方英尺,兩年的時間成長了 2.4倍。 籌資現金流 籌資現金流過去三年有大幅度的變化,在 2020 年時的大幅下降,主因是在 2019 年及 2021 年時,Coupang 皆有透過發行普通股或是特別股,來進行現金增資,而 2020 年則沒有利用發行新股的方式,比較多利用發行長短期債券來籌資。 從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到,若不看籌資現金流的影響,Coupang 近幾年來的淨現金皆是流出的,主要是跟 Coupang 在倉儲、基礎設備的資本大量投入有關係,而 Coupang 則透過公開市場募集資金的方式,來彌補這些淨流出的現金流。 潛在風險 市場競爭 如同前面提到,韓國電商市場競爭非常激烈,除了原本電商領域的競爭對手外,現在還多了想要從傳統線下零售業跨足到線上領域,結合電商發展的傳統業者,因此,Coupang 在持續投入資本,保持自己在物流服務品質以及速度優勢的同時,如果沒有獲得對等的市場份額,則在營運方面的虧損可能短時間很難轉虧為盈。 國家規範 韓國,乃至全球,在近幾年對於勞工基本福利的規範越來越重視,包含基本薪資、員工基本福利、工時等,都在法規管理的範疇內,對於將自身物流視為最大優勢的 Coupang 來說,需要龐大的員工數來支撐起公司的服務品質及效率,再加上近兩年疫情的影響,使得人民消費習慣的轉變,電商產業的快速成長,也讓 Coupang 員工的負擔增加了不少,因此,在員工相關的保障上,應該投入的成本勢必得持續增加,而這也一定程度會影響到 Coupang 的獲利能力。 獲利能力 上面的論點,最終的擔憂是一致的,也就是 Coupang 何時能產生正的淨利。近幾年,雖然淨損有在持續的縮小,但 2021 年中的物流中心大火,一定程度影響到公司營運,使得淨損相較 2020 年擴大了一點,而另一方面,近兩年疫情帶來的營收成長動能已經漸漸趨緩,使得接下的營收成長,將會很大一部份依靠國內電商本業的競爭,以及其他業務的拓展,一消一長之下,Coupang 是否能讓營收成長的幅度,支撐住因擴展而投入的資本支出,會是 Coupang 能否創造出正的淨利的關鍵。 未來發展展望 本土發展 如同前面市場競爭提到,目前韓國在一般消費市場以及電商市場還有一定的成長空間,且因為近幾年疫情的影響,人民的消費型態也在逐漸改變,因此,目前 Coupang 主要的成長還是依靠電商本業,透過自建物流倉儲的優勢,提供消費者良好的消費體驗,進而獲取新用戶及提升用戶黏著度,而除了自身 B2C 的商業模式外,第三方賣家的營收貢獻也在逐漸上升。  除了電商本業的成長外,其他業務像是 Rocket WOW, Coupang Eats 等,雖然現階段佔 Coupang 整體營收只是小部份,成長動能的影響還不是很大,但這些業務的開發,有機會提供給 Coupang 額外的成長機會,以 Coupang Eats 舉例,雖然截至 2021 年底,Coupang Eats 佔韓國外送市場的比例大約僅有 17% ,只是韓國第三名的業者,但是在 2020 年 9 月時,市場份額僅有不到 5% ,可見其成長之快速,另一方面,根據 Statista 研究顯示,韓國外送市場規模預計在 2022 年底會成長至 US$ 22.14 billion ,且接下來五年市場規模以 CAGR 7.13% 成長,可以看到韓國在外送市場是還有一定的成長空間的。因此,在電商產業還有成長動能可以支撐的時候,開發出其他有成長潛力的業務,並與電商本業做結合,發展出新的商業模式,像是將 Rocket WOW 會員與影音串流做結合,或是將既有的物流體系跨足 delivery 業務等,都是從原有電商相關資源發展至其他領域的例子,未來或許也可以再將既有業務進一步整合,將 Coupang Eats 與電商平台做串接,讓消費者可以在電商平台滿足所有日常所需,提供一站式消費服務等等,這些都有機會為公司帶來額外的附加價值、成長機會;除此之外,其他業務的發展,也可以為海外市場做準備,找出適合往海外發展的商業模式,累積相關的數據及經驗並加以優化改善。 海外發展 海外市場的發展,Coupang 目前以日本、台灣作為拓展的第一步,由於在日、台兩地電商產業較為成熟,且已有類似型態之經營業者,因此在當地市場不是以國內重資產、自建物流體系的電商商業模式起步,而是主打 Quick commerce、生鮮即時外送。以台灣為例,主要的競爭對手,可能會是現今的 Uber Eats、foodpanda 的生鮮配送,但 Coupang 並非是與超市、量販店合作,再由外送員去該合作店家取貨配送起步,而是一開始就採用自行進貨供應的方式,直接與供應商洽談並進貨到自身倉庫,建立自己的生鮮超市。 Coupang 目前先以台北的幾個行政區作為起點, 在提供即時生鮮配送的同時,也希望能將國內原有的配送速度、品質移植過來,並透過生鮮即時外送的服務,來嘗試看看海外發展的可能性。 我認為,Coupang 要在電商已有一定發展程度的國家中,移植韓國本土電商重資產、自建物流體系的模式可能有難度,原因是,若想要以原本的商業模式運作的話,勢必得先付出不小的成本來建置自身的物流體系,而在這些地方,往往已經有處於領先地位的電商業者了,要如何將消費者吸引過來,也會是一個難題,在必須先有一筆大支出,但不確定能為 Coupang 帶來的效益為何的情況下,或許在這類電商已有一定發展程度的國家中,必須得換個模式起步,而目前在嘗試的 Quick Commerce,正好是近年來逐漸興起的商業模式,以台灣為例,外送業者 Ubereats、foodpanda 等也都開始將業務擴展到生鮮配送,傳統電商 PChome、Momo 等也都有開始著重發展生鮮方面的商品,再加上疫情對於人民消費習慣的轉變,Quick Commerce 的商業模式具有一定的發展潛力,是一個可以嘗試的方向。另一方面,若是想要拓展至電商產業還處在快速發展階段的國家,像是新興市場、東南亞等,在電商產業尚未出現處於領導地位業者的情況下,或許就可以考量將原有的電商商業模式複製過來,在當地從零開始,從頭建立起自己的品牌價值,不過,當然還是得先將當地人民的消費習慣、人口分布等因素納入考量,審慎評估潛在獲利成長及所要投入的資本。 小結 總結來說,我認為 Coupang 在本土電商還有一段成長的空間,首先是來自市場自身的成長,如同在競爭分析中提到的,韓國在消費市場以及電商市場滲透率的成長上,還有一定的空間,另一方面,Coupang 在活躍用戶數以及 Rocket WOW 會員數的提升上也還有一定的成長空間,因此,在本土擴張上,Coupang 短期內應該還是會持續加強自己在倉儲物流上的基礎建設,將自身的優勢做到最大。而其他業務,我認為短期內不會做過多的著墨,會延續現有的步調及模式發展,為公司長期的成長以及轉型做鋪墊。 至於海外業務的發展,我認為 Coupang 會先下一步會先著重在亞洲區塊,且會分成兩種形式來下手。首先是日本、台灣這類跟韓國電商發展程度較類似的國家,會採用 Quick Commerce ,也就是生鮮配送的模式做切入,主因是這類型的國家電商發展的程度較高,B2C 的兢爭市場也較為激烈,進入的門檻較高,因此先從小區域開始著手,提供快且為現在趨勢的生鮮外送服務,累積自身品牌的用戶,若是營運狀況良好,再進一步發展成韓國本土的電商模式;另一種則是會朝東南亞前進,先朝著新加坡、馬來西亞等人口密度高,且商業區與居住區相鄰的城市前進,嘗試將本土的電商模式直接移植,從零打造完整的物流倉儲體系,雖然往東南亞發展也需要面對像是 Shopee、Lazada 等電商的競爭,但以新加坡的地理位置及人口分布密度條件來看,其高密度的人口分布加上不大的國土範圍,可以很大程度的減低 Coupang 將原先的電商模式移植過來的負擔,而新加坡又緊鄰馬來西亞以及其他東南亞國家,作為接下來往其他東南亞城市發展的基礎,也是很好的選擇。 因此,我認為現階段來說,Coupang 應該會先將資源主要挹注在現有起步的地區,像是日本、台灣、新加坡,並根據該地的目標策略執行,至於其他城市、地區的擴展,可能為再下一步,中長期的發展目標,避免一次性的擴張造成資源過度分散,反而無法達成原先希望有的成效。

  • Palantir:整合性企業數據分析軟體的競爭定位 (下)

    Julian 是基石的實習生,目前就讀台大。過去有 Data Scientist 相關的實習經驗,因為對 SaaS 模式的新創有興趣,同時也想了解 VC 怎麼分析新創的商業潛能,所以加入基石。喜歡籃球、鋼琴還有 Steam 上的各種遊戲。 Palantir 關鍵財務指標 1. 營收 Palantir 於 2020 Q3 上市,至 2021 Q4 的季營收成長至 USD 432M,但從 2020 Q3 至 2021 Q4 可以發現季營收成長趨緩的狀況。根據 Palantir 季度營運報告,COVID-19 爆發期間,Palantir 利用快速開發與佈署軟體的優勢,大量提供美國及其友邦政府疫情監測軟體服務,不過這樣的成長動能在 2021 年逐漸放緩,使得 YoY 的季營收成長率有所下降。 若將季營收拆分為商業市場與政府市場,可以發現商業市場近幾季有成長增速的趨勢,Palantir 在季度營收報告當中亦逐漸加重與投資人溝通商業市場的成長潛力。政府市場的成長則在 2021 年趨緩,一部分受到前述 COVID-19  政府客戶開發情況的影響,另一部分則是因為 Palantir 當年度與美國政府的新合約數量有所下降,成長的營業收入主要源自舊有合約的續約。 基於 Palantir 的競爭定位以及產品特性,預計未來幾年 Palantir 的營收成長動能主要來自商業市場的成長,尤其是客戶供應鏈管理以及藥物研發的需求。例如 Foundry 協助 Merk 將半導體供應鏈透明化,串聯原料供應商及 Merk 的數據,以期能解決半導體短缺,並加速產品上市速度。Palantir 系統部屬時機短以及數據孤島整合能力的優勢,可以協助大型跨國企業較為迅速的應對全球供應鏈所面臨的問題。基於 Palantir 的客戶開發策略,新客戶從 Acquire 階段到成長至 Scale 階段需要一段時間,預計未來三年商業市場的營收成長會進一步增速。 2. 獲利 整體而言,Palantir 的虧損逐漸縮窄。不過由於組織內部由上至下的薪資結構普遍以低底薪、高配股為主,使其 Stock-based Compensation (SBC) 佔營運支出約 50%。2021 Q3 IPO 時也因而產生高額的營運支出,造成該季營業利潤率跌至 -293%。若將 SBC 排除,Palantir 於 2020 Q2 已實現營運獲利,2021 Q4 調整後營業利潤率已達 25%。 Palantir 虧損縮窄的原因,主要源自軟體開發的營收規模效應。軟體開發商的成本結構可以分為兩大部分,一為銷貨成本 (COGS),主要包含運算成本以及系統維護成本等,另一為營運成本 (Operating Expense),包含行銷、研發以及行政開支等,而兩者又以營運成本為主。以美國的軟體系統開發商為例,產業的銷貨成本約佔營收 10% 至 30%,營運成本則約佔營收 45% 至 65%,整體營業利潤率約為 25%。 軟體開發存在營收規模效應是因為,軟體開發初期需要投入大量的研發費用,但是有限的營收使得營運費用比例相當高,在產品開發完全後,隨著軟體的使用者數量上升,增加的主要是運算與系統維護等銷貨成本,研發費用並不會等比增加,使得平均每單位營收所需要的營運成本隨之下降。2019 年至今 Palantir 的 R&D 佔營收比例已由 50% 降至 20% 上下,S&M 則由 70% 降至 40% 左右,整體而言較產業平均略高。2020 Q3 該比例暴增的原因則主要是因為 IPO 所產生的 SBC 支出。 不過,若將 SBC 排除,Palantir 在行銷、研發以及行政開支佔營收的比例已與產業平均水準相當,對尚處於發展早期階段的企業來說,這樣的營運效率實屬優良。 比較 Palantir、SAP、ORACLE 與 Salesforce 的調整後營業利潤率,Palantir 的獲利表現已具有一定水準,約落在 25% 上下。ORACLE 則因為 2021 Q3 加強在雲端硬體設備的投資,資本資出大幅上升,使其營業利益率有明顯的下降。 目前影響 Palantir 淨利率表現最大的因素為 SBC。該策略的優勢有二。第一,高配股與一定的閉鎖期間可降低員工的流動率,而配股可確保成員與組織的發展目標一致,低流動率則能確保 Palantir 所強調的營業祕密、客戶資訊安全獲得保障。第二,SBC 非現金支出,並不影響現金流量,有利於 Palantir 將資金投資於研發,進一步加速營收的成長。 不過對於股東而言,若企業不以現金購回 SBC,透過 SBC 新發行的股票便會稀釋現有股東的股份,企業等同是將人事成本轉移至股東身上。Palantir 目前的 SBC 處理策略即是如此,且 Palantir 創辦人 Class F 的股權結構又會加速股東的股權稀釋情況。此外,SBC 的使用也使得 Palantir 公司成員長期在市場上拋售股票,影響 Palantir 的股價表現。 依照目前 Palantir 的獲利結構以及低迷的股價,雖然無法確知未來其 SBC 的使用策略是否會調整,但可能存在兩種情境。一是因應低迷的股價,調高薪資中現金支付的佔比,以確保組織成員的薪資福利維持在同一水平,但可能導致行銷與研發的實際現金支出上升,壓低 Palantir 目前約在 25% 的調整後營業利益率。二是調高股數配額並拉長閉鎖期間,但此舉會更加稀釋現有股東的權益,除非 Palantir 的營收維持高成長,否則市場對於 Palantir 股票的持有意願可能會進一步降低。 3. 營收與獲利成長性 SaaS 企業需平衡利潤率以及成長性,在擴張客戶基數的同時確保自身追加銷售的能力,通常以營業利潤率加上營收成長率等於 40% 作為標竿。Palantir 自 IPO 至今該指標大約維持在 60%,遠高於 SAP、ORACLE 與 Salesforce,整體而言成長相當迅速。 4. 營運關鍵指標 2020 Q3 至 2021 Q4 期間 Palantir 的平均客戶營收先升後降,可能原因在於客戶獲取速度增加,尤其在 2021 年客戶數量有顯著的成長。由於客戶開發策略的原因,Acquire 與 Expand 階段的客戶營收貢獻,而 2021 年所開發的客戶尚處於這兩個階段,因而拉低整體的平均客戶營收。 根據 Palantir 季度報告,2021 年業務團隊擴編 80 人,使其商業客戶在該年翻倍。檢視 S-1 公布的 GTM 策略,持續建置業務團隊與客戶直接接洽 (Direct Sales) 也將會是未來幾年的發展重點。此外,Palantir 也與 IBM、AWS、Stern Stewart、AlixPartners、DataRobot 策略性合作,在擴增銷售管道的同時,也加強自身產品開發者平台 (Developer Platform) 的特性。 進一步分析 TOP20 客戶的營收表現,可以發現 Palantir 擁有優良的追加銷售能力。2020 Q1 至 2021 Q4,TOP20 客戶的平均營收約以 6% 的速度持續增加,不過當中政府客戶與商業客戶的比例,以及客戶的流失率並未公布。 由於 Palantir 僅公開客戶合約的長度,而沒有客戶的實際留存時間。故此處調整客戶終生價值 (CLTV) 的估計方式,改以合約為計算基礎,將其與平均客戶營收相乘。 Palantir 與客戶簽署的合約以 5 年為標準,但實際履行情況可依據客戶的需求於 5 年當中做調整,包含終止合約、增加購買軟體功能等,使得合約的實際年期與合約金額在合約期間有所變動。目前實際執行的合約長度約落在 3.5 年左右,但由於合約到期後客戶可選擇續約或是換約,使得客戶的實際生命週期可能較 3.5 年為高。 若以合約為基礎計算客戶終生價值,目前 Palantir 約落在 USD 23 Million,實際 CLTV 可能較此略高。不過 2020 Q3 至今可以發現客戶價值下降的狀況,背後主要受到客戶開發速度上升,平均客戶營收下降的影響。 然而若進一步分析 Palantir 未執行的合約價值,可以發現平均每位客戶在未來可帶來的營收有所下降,代表 Palantir 在 2021 年後新簽署的合約規模較 2021 年以前為低。Palantir 因而需要使用更低的成本開發客戶,對客戶的追加銷售能力在未來也更為重要。 以前一季的行銷費用及過去 12 個月客戶淨變動額估計,Palantir 在 2021 年以後的客戶獲取成本有顯著的下降,目前約為 USD 4.5 Million。受到客戶獲取成本下降的影響,以營收計算的開發成本回收期也由 1.8 年降至 0.7 年。若考率毛利後的成本回收期,該數值也由 2.6 年降至 0.9 年,更大的下降幅度源自更高的毛利率。 回顧 Palantir 在 2021 年加速進入商業市場的經營策略,包含大幅擴編業務團隊、增加銷售通路等,目前初步來看對於營運模式有正面的影響。依據 Palantir 客戶開發速度以及追加銷售能力分析,預計未來 Palantir 也能有持續成長與規模化的能力。 結論 (下) 在財務表現上,Palantir 成長迅速,受益於營收的規模效應,營業支出佔營收的比例逐漸下降,虧損也逐步縮窄。目前 Palantir 的薪資結構以低底薪高配股的結構為主,透過 SBC 降低員工的流動率,也讓自己的現金流量更為健康。若將 SBC 支出排出,目前 Palantir 的營業利潤率也已轉正。不過受到股價持續下跌的影響,為了維持組織成員的薪資水準,Palantir 是會選擇增加 SBC 發行股數,抑或調高現金薪資佔比則尚待觀察。前者有可能會提高現有股東的股權稀釋情況,影響股價表現,後者則會增加以現金支付的營運成本,使得調整後營業利潤率降低。 預計未來 Palantir 的營收成長動能主要來自商業市場的貢獻,可透過彈性的系統架構加速開發商業市場,且成長幅度會較 SAP、ORACLE 與 Salesforce 快上許多。從客戶生命價值與客戶獲取成本等指標分析,Palantir 在 S-1 當中規劃的 GTM 策略已逐步實踐,且對財務有正面的影響。大幅擴編業務團隊,並加強與 IBM、AWS 等企業的合作已使得 Palantir 在 2021 年客戶數量翻倍。依照 Palantir 的 Acquire、Expand 與 Scale 客戶經營策略,以及過去數年 TOP20 客戶的經營能力,預計在未來幾年客戶價值會有進一步的成長。 總而言之,目前 Palantir 雖然沒有傳統 ERP 與 CRM 廠商大量的客戶基數,但透過產品的策略定位,Palantir 有機會於企業數據分析市場快速成長,未來表現值得期待。 基石創投積極的與新創企業合作,協助創辦人建構數字管理方法,期許新創不只提供數位化的產品與服務,也同時能成為一個數位化管理的企業,若你有興趣請隨時聯繫我們或寄信至 contact@cornerstonevc.tw ! 此外,基石創投也積極的招募新團隊成員,有興趣與我們一同奮鬥的夥伴,歡迎與我們洽談!

  • Palantir:整合性企業數據分析軟體的競爭定位 (上)

    Julian 是基石的實習生,目前就讀台大。過去有 Data Scientist 相關的實習經驗,因為對 SaaS 模式的新創有興趣,同時也想了解 VC 怎麼分析新創的商業潛能,所以加入基石。喜歡籃球、鋼琴還有 Steam 上的各種遊戲。 Palantir 簡介 1. 商業模式 Palantir 的獲利模式有別於一般商品銀貨兩訖的銷售,而是在提供客戶數據分析軟體服務後,依據使用的期間收費。其主要產品包含分析平台 Gotham、Foundry,以及後臺系統 Apollo。Gotham 以美國政府及其友邦為主要客戶,主要應用於軍事與反恐領域,協助軍事單位偵測及預測敵對陣營行動,並提供可行的解決方案。Foundry 則主打商業市場,協助企業整合與分析分散在營運流程當中的資料,並做出商業決策,常見的應用情境如供應鏈管理以及藥物研發。相較之下,Apollo 則為 Palantir 管理及部屬 Gotham 與 Foundry 的系統。 Palantir 的營收源自客戶支付的軟體使用費,通常透過簽署長年期的合約協助客戶部署軟體,並將其與營運流程整合。不過由於 Palantir 極為強調機密性,與大部分客戶簽有保密條款,使得外部難以詳細的了解其與客戶的合作模式。不過從 2021 年 Q1 公布的資訊可以發現,Palantir 目前執行中的合約平均時間長度為 3.7 年,商業客戶則為 4.6 年。合約期間若客戶分析的需求上升,合約長度、服務內容也會有所調整,該客戶平均每年對 Palantir 的營收貢獻額也會隨之變動。 客戶經營 Palantir 則區分為三個階段,Acquire、Expand 與 Scale。Acquire 階段,Palantir 會以極低的價格或甚至免費替客戶部屬軟體,透過實驗性專案 (Pilot Program) 協助企業將分析結果應用於營運,此階段之客戶年營收貢獻額低於 USD 100,000。實驗性專案結束後若客戶願意實際訂閱軟體,客戶經營便會進入 Expand 階段,年營收貢獻額超過 USD 100,000,Palantir 亦會於此階段嘗試向客戶追加銷售其他產品功能。Scale 階段則代表客戶除了既有的模組之外,需要更為客製化的分析功能,Palantir 此時會協助客戶開發新的客製化軟體與演算法,或是依據客戶的要求於 Gotham 及 Foundry 的架構上開發新功能。 2. 管理團隊 Palantir 極為強調創辦人對於企業的掌控。依據其 S-1,創辦人 Alexander Karp、Peter Thiel 與 Stephen Cohen 持有之 Class-F 股票會使三人永久的握有 Palantir 49.99%的股權。若創辦人進一步買入其他股票,使三人股權占比大於 50%,Palantir 便會成為 NYSE 所定義之「Controlled Company」,公司治理規範與其他一般上市公司存在差異。譬如董事會可選擇不設置獨立董事席位,薪酬委員會、提名與公司治理委員會也不可選擇不由獨立董事組成。不過由於上市過程中受到市場及 SEC 的雙重壓力,Palantir 於 2020 年起聘僱了 4 名獨立董事,以加強公司對於股東權益的重視,提高股票對投資人的吸引力。 4 名獨立董事包含 Zillow Group 創辦人 Spencer Rascoff,Palantir 前營運總監與目前 8VC 合夥人Alexander Moore,華爾街日報記者 Alexandra Schiff,以及前 Accenture 顧問 Lauren Friedman Stat。值得注意的是 Alexander Moore 為 Palantir 創始成員,8VC 亦為 Palantir 早期 VC 投資人之一。Palantir 雖然聲稱董事會由獨立董事占多數,但實際影響力為何則有待商榷 3. 業務開發 協助美國政府對抗恐怖主義為 Palantir 的創立目標,但當時矽谷的 VC 並不看好其商業模式。Palantir 因而僅獲得 Founders Fund 以及 In-Q-Tel 的資金挹注。前者為創辦人 Peter Thiel 創立及自行管理之 VC,後者則為 CIA 管理之基金。 獲得 In-Q-Tel 的策略性投資對於 Palantir 早期的發展相當重要。原因在於In-Q-Tel 的投資皆以能協助 CIA 增強間諜活動能力、情蒐能力及權力為主要目標,而 Palantir 的創立時間及創立目標恰巧與當時 CIA 在 911 恐怖攻擊事件後的業務重點有相當大的關聯性。此外,透過 CIA 資助之實驗性專案,Palantir 也逐步建立起產品架構,並利用 CIA 的內部資料訓練模型,例如 Palantir 研發之犯罪預測系統 (Pre-crime Technology) 可協助情報單位在行為人犯罪之前預知其犯罪的可能性。 除了商業模式的性質之外,Peter Thiel 與政界的關係應也對於 Palantir 的發展有深入的影響。Peter Thiel 長期贊助自身支持之政治人物,著名之案例包含前總統 Donald Trump。2016 年 Peter Thiel 也曾於共和黨的全國大表大會上公開發言。2022 年起 Peter Thiel 影響政界的措舉更為明顯,總共贊助 16 名參議院、眾議院候選人,更宣布自己將更投入在 Donald Trump 往後的選舉活動。 受惠於 CIA 的支持以及 Peter Thiel 與政府的關係,Palantir 於政府市場的業務成長快速,2021 年營收為 USD 899M,約占 DoD IT 支出 2.3%。然而從長期目標市場的成長來看,政府市場 (Government Market) 的成長有限,每年約以 5% 的速度在成長。Palantir 目前約 10% 的政府市場營收成長率在未來可能趨緩。如何加速開發商業市場 (Commercial Market),以找到下一個強力的成長動能,因而成為 Palantir 的重要課題。 企業數據分析 (Data & Analytics) 市場概況 1. 定義與市場規模 數據分析產業存在的目的在於協助企業分析大量數據以進行決策,範圍涵蓋策略規劃、預算制定、銷量預測等,為 SaaS 產業的分支。近年受惠於軟硬體技術進步及雲端運算的發展,市場規模成長快速,預計將於西元 2030 年達到 684 億美元,10 年 CAGR 約 13.5%。 2. 產業價值鏈 若依據數據分析的流程將產業價值鏈加以拆分,可以依序分為資料獲取 (Data Acquisition)、資料倉儲 (Data Storage)、資料分析 (Data Analysis)及資料終端應用 (Data Usage)。不過由於企業可不斷利用新技術豐富 (Enrich) 現有資料、探索新應用方式,使得企業內部的數據分析流程具有循環 (Recursive) 的特性,而非單向的、線性的作業流程。 以零售業的發票紀錄為例,資料集通常包含銷售時間、品項名稱及價格,為了豐富 (Enrich) 現有資料,企業可以利用品項被同時購買的頻率,將品項貼上不同的類別標籤。由於消費者的購買偏好會隨時間改變,企業便需要定期為各品項重新貼標。由於分析的流程相同,企業內部的數據分析業務因而具有循環 (Recursive) 的特性。鑒於這樣的特性,大型的數據分析軟體通常涵蓋數據分析的各項功能,以優化使用者的工作效率,例如 SAP 的財務系統除了協助客戶儲存財務資料,亦可助其進行財務分析,協助企業進行決策。 以下詳細介紹數據分析各環節所代表之意涵。 「資料獲取」即為 ETL (Extract Transform Load),泛指原始資料 (Raw Data) 的蒐集與清洗等前處理流程。程序大概如下,首先自各式資料來源抽取結構性資料 (Structured Data) 及非結構性資料 (Unstructured Data),並透過編號、整併等方式將資料轉換為資料庫可以儲存的格式,最後再將資料載入資料庫當中。結構性資料通常為已存在但散佈於各終端處理器之資料表,非結構性資料則泛指聲音、影像及字串等。若依據資料內容區分,則可分為財務、行銷、供應鏈等領域,其資料來源有所差異。 「資料倉儲」泛指協助企業儲存營運、行銷、製造等過程中所產生的資料,為價值鏈中硬體投資成本最高的區塊。依照不同的資料倉儲架構,如  SQL、NoSQL 等,使用者呼叫資料的效率及儲存成本也所不同。依硬體的所有權及連結方式區分,也可將資料倉儲方式分為 On-premise 與 Cloud。一般而言 On-premise 架構為使用者利用內網連接企業自有之伺服器與資料庫,通常由內部 IT 團隊管理,Cloud 架構下使用者則需透過網際網路連結外部伺服器及資料庫,Google 與 Snowflake 皆為著名的資料倉儲服務提供者。從資料使用企業的角度出發,On-premise 可擁有較高的資料安全性,常見的應用場景如藥物研發、軍事科技、金融業等,但 Cloud 架構的成本較低,零售業、餐飲業因而大多採用 Cloud 的架構。 「資料分析」泛指將資料 (Data) 轉換為訊息 (Information) 的過程,以協助企業進行決策。資料與訊息的差異在於,分析前的資料通常無特別意義,具有多樣的解讀方式,例如商品 A 的價格為 USD 100 元。資料分析後產生的訊息則對企業決策有所幫助,例如商品 A 價格 USD 100 元,高於平均市價 10%。 10% 這個訊息即可讓企業了解商品的價格定位,進而決定後續的行銷策略。 依據分析的目的區分,可以將資料分析大致為敘述性分析 (Descriptive Analysis)、診斷性分析 (Diagnostic Analysis)、預測性分析 (Predictive Analysis) 及規範性分析 (Prescriptive Analysis)。敘述性分析通常為頻率、樞紐分析等敘述性統計。診斷性分析目的在於發掘問題的因素,常見的演算法如 Root Cause Analysis。預測性分析旨在預測關鍵指標的未來走勢,Time Series Analysis、Machine Learning 等皆為常見的分析預測方式。規範性分析則希望能進一步推測不同決策所產生的結果,並計算不同決策下各情境的發生機率,Markov Decision Process、Stochastic Optimization 等為常見的模型。 「資料終端應用」以企業決策為中心,泛指數據導向 (Data Driven) 的商業活動,為數據分析產業創造價值的核心。依據企業內部的組織功能,可以將其區分為營運、財務、研發、行銷等區塊,不同的組織功能依據其決策性質的差異,對於上游資料獲取、資料分析等的需求也有所不同,為數據分析產品差異化的主要來源。以行銷數據分析的應用為例,為了向客戶投遞數位廣告,企業便需要藉由 cookie 了解使用者於網頁的瀏覽主題、頻率等,據此將客戶區分為不同的客群之後,再依據他們的偏好推送適合的廣告。以製造業的應用為例,工廠則需要透過感測器 (Sensors) 蒐集機器的運作狀況如溫度、壓力等資訊,再結合產出良率,據此調整機器的操作方式以提高工廠的產出。兩者所需要的資料不同,獲取方式有所差異,最終的分析方法也不同,因而有各自專精的數據分析服務提供者。 Palantir 競爭分析 1. 產品發展策略 由於資料分析流程具有循環的特性,大型數據分析軟體供應商在規模化後常進行垂直整合,以提高客戶黏著度。目前主要的數據分析軟體,依據產品發展策略可將其大致分為兩類: 第一類為 SAP 與 ORACLE 等 ERP 軟體商。由資料倉儲開始發展,原先以協助客戶建立營運、財務資料庫為主要業務,近年逐步拓展至資料分析的領域,旨在幫助客戶應用大量的營運與財務數據,以優化企業決策。 第二類為 Salesforce 等 CRM 軟體商。以資料獲取與資料分析為主要服務內容,旨在協助客戶管理分散於各管道、各資料庫的客戶資訊,近年亦開始提供 AI、資料視覺化等進階的分析服務。 Palantir 的產品發展策略較傾向於後者,但相較 Salesforce 等 CRM 軟體商更強調資料分析的發展,在公司創立初期便集中資源朝向 AI 的架構發展。在資料獲取以及管理上,Palantir 也更為強調非結構性資料的處理,相對之下一般的 CRM 軟體商常是整合多個資料庫並以處理結構性資料為核心。這樣的產品發展策略原因在於,為了開發 IT 系統與資料倉儲系統較為落後的政府客戶,且反恐行動所需要的資訊常散布在各式的文件當中,使得 Palantir 需要有強大的非結構性資料整合 (Data Integration) 能力,包含電子郵件、PDF 等文件。 在軟體的使用體驗上,Palantir 主要透過 Graph、Map、Objective Explorer 與 Browser 等四個介面協助使用者進行分析。實際的資料處理功能涵蓋極廣,例如 Gotham Video 與 Foundry Monocle 等。 2. 彈性架構及佈署時間成本 依據資料的數量、複雜度以及企業組織規模,數據分析系統的部屬時間差異極大。不過大致而言,SAP 需要部屬半年至一年,Salesforce 約一個月,Palantir 則聲稱 Gotham 與 Foundry只需花費數小時。雖然詳細的情況有待商榷,但背後原因可能在於系統資料架構以及佈署環境的差異。 系統資料架構上,SAP 需要透過顧問協助客戶建立資料庫,將形式各異的營運、財務數據彙整為資料庫內的結構性資料,而 Salesforce 與 Palantir 則以整併企業內部各資料庫為主。在彙整 (Integrate) 資料的策略上,Palantir 的 Data Pipeline 採用自動化、彈性化的基礎架構,以彙整最原始的數據 (the Most Granular Sources) 為主,避開已經過整併、前處理的資料,因而免去人工系統對接以及大量資料比對與除錯所需要的時間。為了回答客戶彙整資料所希望解決的商業問題,Palantir 也會利用演算法預先將資料集分組,協助使用者關注與該商業問題相關的資料庫。 佈署環境上,Palantir 可以在多樣化的託管環境 (Hosting Environment) 下運作,包含公有雲 (Public Cloud)、私有雲 (Private Cloud)、本地數據中心 (On-premises Data Center)、分類環境中的氣隙網路 (Air-gapped Networks in Classified Environments)、邊緣計算環境 (Edge Computing Environment)、筆電 (Laptop) 以及專用硬碟 (Specialized Hardware)。多樣化的佈署環境使得 Palantir 可以更快速的協助客戶佈署軟體,縮短調整軟體架構、系統對接等的佈署時間。 3. 數據孤島整合能力 目前許多大型企業並非欠缺數據、缺乏資料庫,而是組織沒有整體的資料管理策略,使得資料庫的架構複雜、互不相容。背後的原因可能為成本考量因素,各部門以自身開發目的及時程為優先,或是組織政治問題導致資料無法串連。 有兩種常見的策略可以解決數據孤島的問題,資料庫系統重整及資料獲取方式優化。資料庫系統重整旨在改動整體系統架構,雖會大幅優化系統營運,但耗時且成本高昂,對於大型企業的營運也存在相當程度的風險。南山人壽的境界計畫即為著名的失敗案例,南山斥資 NTD 10.1B 與 SAP 合作整頓 ERP 與 CRM 等系統,但 2019 年系統上線後卻造成 15.2 萬件保單失效或停效的問題。資料獲取方式優化則以彙整現有資料庫中的結構性資料,以及電子郵件、文件與圖像等非結構性資料為主,目的是在目前的資料庫架構上建構另一個整合性的資料獲取平台,以協助企業提升數據分析的價值和速度,但是平台的資料串接品質及運行效能可能較前者低。簡而言之,為了打破數據孤島,企業需要在財務成本、時間成本及組織政治問題之間做取捨。 Palantir 以資料獲取方式優化為主要策略,透過多樣化的數據連接器 (Data Connector),例如第三方 SaaS 、客戶及 Palantir 維護的插件,Palantir 可以快速的整合客戶擁有的各個資料庫。快速的佈署、較低的資料庫彙整時間,以及相對較低的財務成本,使得企業較容易推動組織內部的轉型或是跨部門的協作。 4. 資訊安全 近年被偵測或回報的惡意軟體數量約以 27% 的 CAGR 成長,企業對於網路、雲端服務的仰賴度不斷上升後,對資訊安全的要求也逐漸提高。由於 Palantir 以提供美國國防部數據分析服務切入市場,接著才以私人企業為客戶,使其相較於其他企業級的數據分析軟體,具有安全性上的優勢。以美國國防部 (DoD) 的雲端運算安全要求指南 (CC SRG) 為標準,Palantir 的表現優於 SAP、ORACLE 及 Salesforce。 Palantir 資訊安全的優勢與其創立背景有深厚的關係。CIA 持有的 In-Q-Tel 為 Palantir 早期投資人,且 Palantir 的產品原型也是使用 CIA 內部數據訓練而成,其產品架構的開發方向即是美國政府對於雲端系統的規範。此外,創辦人 Peter Thiel 對於政界也存在影響力,除了長期贊助各州參議院、眾議院候選人競選資金之外,從 2016 年於共和黨代表大會的演講就可窺見他與共和黨深厚的關係。從全球政治的觀點出發,Palantir 於 S-1 當中也明確表述自身的政治立場,其目標客戶為美國政府及其友邦,也僅限於此。相較之下,SAP 與 ORACLE 有相當多的中國客戶,因而無法進行這樣的立場表述。 雖然商業市場與政府市場有所差異,但透過大量的美國政府合約,Palantir 也證明自身有極高的資訊安全技術,政治立場的策略定位也使其在敏感資訊的處理上相對於 SAP 與 ORACLE 更能取得客戶信任。 5. Buy or Build 為大型企業提供分析軟體服務的 Palantir 除了面臨同業的競爭,也面臨客戶內部 IT 團隊的競爭。大型企業在導入數位化分析工具時,常面臨自行開發 (Build) 以及向外部 SaaS 廠商採購或訂閱 (Buy) 的抉擇。向外部供應商採購數據分析軟體所費不貲,隨著購買的模組數量上升,軟體的訂閱費用也會急速的上升。若企業內部能招募配置完整的資料分析團隊,企業便能自行利用自有的數據,產生分析結果。 不過 SaaS 廠商存在的效益在於,相較於單一企業所能負擔的 IT 成本,SaaS 廠商可以投資更多的 R&D 資源於軟體開發,使其軟體效能顯著的高過企業內部自行研發的軟體,並銷售給大量的客戶解決他們相似的問題。當 SaaS 軟體與企業的組織運作流程契合度愈高,組織便會形成一股愈強的慣性,因而使企業不容易中途轉換軟體,或是自行研發新的數據分析軟體。 Palantir 在這樣的商業模式上又做了些微的調整,除了軟體產品,Palantir 也提供 IT 諮詢服務。利用 Gotham 及 Foundry 彈性的系統架構,Palantir 可讓客戶在平台的架構上自行研發新的功能,或是做為外部的 IT 團隊協助客戶開發新功能。從資料獲取到資料終端應用這樣 end-to-end 的解決方案,再加上開發者平台 (Develop Platform) 的特性,使得客戶在採用 Palantir 的產品後願意額外採購新功能,提高訂閱費用。這樣的特性也體現在 Palantir 的客戶經營流程中, Scale 階段高額的客戶平均營收貢獻額。 結論 (上) 隨著企業數據分析需求的上升,原先以資料倉儲、資料管理為主要業務的 ERP 與 CRM 供應商開始向既有客戶追加銷售相關的數據分析模組,包含 AI、機器學習、資料視覺化等模型。當 Palantir 從政府市場轉向商業市場發展,勢必會加遽與 SAP、ORACLE 與 Salesforce 等產業領導者的競爭。 與傳統的 ERP 系統商 SAP 與 ORACLE 相較,Palantir 的產品發展策略與 Salesforce 較為相近,以資料獲取與資料分析為核心。不過在競爭定位上,Palantir 有幾項獨特之處。第一為彈性的佈署架構,Gotham 與 Foundry 可以於公有雲、私有雲或是本地數據中心佈署及運作,使得 Palantir 的產品能應用於多樣化的需求情境,佈署時間成本也較競爭者低上許多。第二為彈性的資料獲取架構,Palantir 藉由大量的數據連接器獲取原始資料,除了一般雲端資料庫如 AWS S3、SAP 與 Azure Data Lake,還包含客戶的小型資料庫,或是電子郵件、文檔等非結構性資料。自動化的 Data Pipeline 及演算法的資料管理,讓客戶更容易打破內部的數據孤島。第三為敏感數據處理能力,政治上 Palantir 明確表述自身對於美國政府及其友邦的支持,技術上 Palantir 也使其產品可以於 On-premises 或是 Air-gapped Network 等無法連接網路的系統當中擁有相同的資料處理與運算能力,明確的定位使 Palantir 更容易與客戶建立信任感。 前半部分主要著重在企業數據分析軟體產業的產業結構,以及 Palantir 的產品策略。下半部分將會著重在財務數據的分析,了解 Palantir 的獲利情況以及成長動能。

  • Bumble vs. Match Group – 交友平台市場解析:後進者要如何向巨頭抗衡

    Rebecca 是現在基石的實習生,就讀於政大。待過顧問業和新創,因為想要更了解神祕的 VC 產業以及新創生態而加入基石。喜歡跳舞、籃球和旅遊。 根據 App Annie 的研究報告 (【State of Mobile: 2021】),消費者在 2020 年下載了超過 218B 個應用程式,若我們將這個數字除以全球上網人數 (4.66B 人),可粗略的算出每人在一年中下載了高達 50 個新的應用程式,而在這競爭激烈的市場中,交友軟體 Tinder 成功打敗其他應用程式,成為「應用程式內消費」的營收龍頭 (Tinder 2020 年營收達 US$1.35B),可見「交友平台」在未來發展上的不可忽略性。本篇文章會透過比較市場兩大競爭者的發展情況: 今年上市的 Bumble vs. 交友平台龍頭 Match Group (Tinder 母公司) ,來讓讀者對於交友平台市場有更深入地了解。 一、交友平台市場現況 全球交友平台市場主要由四大集團所壟斷,分別為 Match Group, Bumble, ProSiebenSat.1 Media SE (其中的 ParshipMeet Group) 以及 Spark Networks SE,共佔據市場近 7 成的營收。若要估算線上交友平台市場大小,我們可以依照 Bumble S1 (p.140) 所提供的數據來做分析 (見圖1): 1) 全球 18-69 歲的未婚網路使用者: 在 2020 年約為 804M 人,並預計在 2025 年達到 981M 人、 2) 上述使用者中,使用交友平台的比率: 2020 年為 24%,預計在 2025 年會達到 32%、 3) 使用交友平台的消費者中,付費使用者比率: 2020 年為 15%、 4) 付費消費者月平均消費額 (ARPPU): 2020 年約為 US$15,若將所有變數相乘,可得全球線上交友市場在 2020 年約為 US$5.3B,並在 2025 年將達到 US$9.9B 的營收 (CAGR 約為 13%)。 值得注意的是,上述的交友平台市場估算排除了中國市場,因此數字會略為低估。 四大集團的比較 策略布局 以下將以「社交目的」為縱軸、「目標客群年齡」為橫軸來檢視目前四大集團的策略布局 (見圖 2),可以發現在 2018 至 2020 年的發展中,「18-30 歲的 casual relationship」和「30 歲以上的 serious relationship」是所有集團最著力發展的版圖,除了 Bumble 以外的三大集團都藉由併購策略以擴大上述兩區隔間的佔有率,以下將簡單介紹三集團採取的併購策略: 1) Match Group: Match Group 在併購的策略上可以分成兩個面向,一方面是藉由鎖定更利基的市場 (如: 黑人、拉丁美洲、亞洲市場) 以拓展「18-30 歲的 casual relationship」的使用族群; 另一方面則是進入新市場,其自 2017 年開始投資並在 2019 年完全收購 Hinge,以踏入「18-30 歲的 serious relationship」市場,並在近年有不錯的成績 (p.6)。 2) ProSiebenSat.1 Media SE:  ProSiebenSat.1 Media SE 本業為大眾媒體公司,最初期只有發展以歐洲民眾為目標消費者的 Parship 約會平台,然而其自 2018 年起,便藉由併購美國老牌約會平台 eharmony,快速地擴張了其在「30 歲以上的 serious relationship」的勢力、又在 2020 年併購了美國的 The Meet Group, 正式踏入「18-30 歲的 casual relationship」的市場,而這兩次的併購都使其營收在短時間內有了大幅度地提升,然而在未來這樣的整併是否能與其本身的媒體產業間發生综效,仍有待關注。 3) Spark Networks SE: Spark Networks SE 是在 2017 年由美國公司 Spark Networks Inc. 和德國公司 Affinitas GmbH 合併而成。Spark Networks Inc. 旗下產品的目標客群是針對「特定信仰 (基督教以及猶太教)」所設立,舉例來說,以基督教為目標客群的交友平台包含: christian MINGLE, LDS singles 和 CROSSPATHS,針對猶太教族群所設立的則為 Jdate 和 Jswipe; 而 Affinitas GmbH 則是主攻「30 歲以上的 serious relationship」市場。兩者的合併幫助了 Spark Networks SE 跨入交友平台的兩大熱門區隔,然而,值得我們注意的是,由於集團底下有大多數平台是針對基督與猶太族群而設立,雖然兩族群擁有世界上第一和第四多的信仰人口 (2.3B, 14.6M),然而就現今的社會風氣而言,會以「信仰差異」作為擇偶條件的人數應該會逐漸下降,若該集團在未來沒有持續擴增產品組合或是變更品牌定位,其成長空間將受到限制。 營收比較 由於交友平台市場歷年來的 market size 眾說紛紜,又四大集團在 2020 的總營收佔據整個市場的 7 成,因此我們在此就以「四大集團歷年營收加總」作為觀察市場份額變化的基礎 (見圖  3),其中,我們可以發現 Match Group 一直是市場上的最大玩家,其他三集團則是各自維持著 2 成以下的市占。 二、兩大集團策略面分析 Match Group 簡介 Match Group 在 2009 年成立,曾為美國互聯網公司 IAC (InterActiveCorp) 旗下子集團、在 2015 年上市 (MTCH)、 並在去年與 IAC 分割而成為獨立集團。Match Group 歷年來透過併購和自行研發新產品以擴展其交友平台的涵蓋領域,目前有 40+ 個交友軟體供消費者使用,其中主力產品 Tinder 更是在 2020 年貢獻了該集團中 6 成的營收,為公司最大成長引擎。 Match Group 的營收來源可區分為「直接收入」以及「間接收入」兩類,直接收入佔了總收入的 97%、而占據約 3% 的間接收入則是以廣告營收為主 (p.36)。其中,直接收入又可分成兩大類: 1) 訂閱費 (recurring revenue): 平台通常會給予用戶 1-6 個月等長度不等的訂閱期間、並依此訂定不同價格供消費者選擇,此外,Match Group 旗下不同平台在訂閱費用的制定上也有相當大的差別、2) 一次性消費( à la carte revenue; non-recurring revenue): 為平台提供給消費者的一次性服務 (如: 消費者可在 Tinder 中購買 '' Boost''  讓自己的檔案排序提前,提高配對成功的機率),而在兩種營收來源中,又以第一項「訂閱費」為集團主要收入。 從 2016-2020 的年報中可以看到 Match Group 營收的 CAGR 約為 21%,又我們可以觀察到 Tinder 從 2017 年至 2020 年對於集團的營收貢獻從 26% 快速上升至 63%,由此可推知 Tinder 是為 Match Group 的主要成長引擎;然而就長期發展而言,Tinder 的成長速度已逐漸趨緩 (見圖 4),Match Group 為了確保其營收能維持成長,其在多元化產品組合上也下了不少功夫 (見圖5),舉例來說: 就地理區隔而言,Match Group 在 2015 年收購了日本 Eureka 公司,並以旗下平台 Pairs 大力發展日本市場;就宗教、種族區隔而言,BLK, Chrispa, Upward, Hawaya 分別專注在發展黑人、拉丁美洲人、基督教以及穆斯林等不同族群;就社交平台的使用目的而言,Match 在 2019 年收購了 Hinge,成為「18-30 歲 serious relationship」市場中的先進者。 總結來說,Match Group 目前的護城河是 Tinder 為其帶來的用戶量,透過大量的用戶數據能夠協助 Match Group 開發出更符合消費者需求的產品供消費者使用、同時足夠的使用者也會增加消費者的使用意願。然而,對於消費者而言,不同交友平台間的轉換成本是低的,首先,現今市面上的交友平台多提供 Freemium 的訂閱方式,消費者能夠輕鬆地使用不同的應用程式;再者,現今交友平台的使用方式大同小異 (如: 滑動配對、配對成功即可聊天),這也減小了消費者重新適應不同交友平台功能的成本。這樣的產業特性可以說是 Match Group 可能面臨到的威脅,假使有一個新興交友平台因為深受消費者喜愛,而逐步地累積了足夠的用戶基數,進而使 Match Group 不再具備用戶量優勢,Match Group 的競爭地位便將受到威脅,為了抵抗這樣的競爭,「併購競爭對手」就成為 Match Group 的手段之一,這樣的意圖除了在 Match Group 積極地收購競爭對手 bumble 的舉措中可窺見外, Match Group 前執行長 Mandy Ginsberg 也曾明確地對外宣稱 Match Group 是一家非常 ”Acquisitive” 的公司,由此可見,龐大的資本 (用以執行併購策略) 可說是協助 Match Group 穩固其地位的重要資源之一。 Bumble 簡介 與 Match Group 相比,Bumble 這家公司相對單純許多,旗下僅有兩個產品: Badoo 及 bumble APP,Badoo 是在 2006 年成立、而 bumble APP 則是在 2014 年由 Tinder 前行銷副總 Whitney Wolfe Herd 所成立,前者鎖定的消費族群為中產階級以及此階級以下的用戶,消費市場主要集中在歐洲及拉丁美洲; 後者鎖定的消費者則為中產階級以上的用戶,消費市場則集中在北美地區,除了鎖定的目標消費者具有差異外,bumble APP 在品牌定位上帶有著強烈的女性主義色彩,更是與 Badoo 做出差異,兩公司最終整併為 Bumble 集團,並在今年 2 月上市 (BMBL)。從今年 Q1 的財報中我們可以發現,就付費用戶數來看,Badoo 和 bumble APP 約佔據各半的用戶數 (共 280 萬人),但若看其所貢獻的營收,bumble APP 卻佔據了公司近 7 成的營收,ARPPU (Average revenue per paying user) 甚至較 Badoo 高了 US$15,由此可發現 bumble APP 雖然成立較晚,卻是此公司的成長動能。 透過 S1 的觀察,我們可以發現 Bumble, Match Group 兩集團的營收架構幾乎完全相同,然而在產品發展上,bumble APP 有兩大不同於一般交友平台的設計: 1) 女性主義色彩強烈: bumble APP 在交友的設計上做了顛覆性的舉動,即規範在不同性別的對話中,只有「女性」能夠主動發出訊息 ,不同於社會上常見以男性為主要邀約者,bumble APP 藉由此設計強調了女性的自主權利,成功地在產品推行初期創造話題,並吸引大量使用者、2) 拓展使用交友平台的「功能性」: Bumble 除了交友的介面外,也推行了另外兩種使用模式: 交友用的 bumble BFF 以及類似 Linkedin 設計的 bumble Bizz,以將其軟體的品牌定位從「交友平台」拓展至「社交平台」的範疇。 雖然許多報導都將 Bumble 在短期內獲得的成功歸功在上述兩項特殊功能,然而筆者認為此二功能只是促成其成功的一部分,其另一項成功因素則應歸因於創始成員深厚的產業 know-how,若回溯其創始的核心成員: 執行長 Whitney 是 Tinder 前副行銷長 (而其也找來兩位 Tinder 前員工協助發展 Bumble)、另一位創始成員 Andrey Andreev 則是 Badoo 的 founder,因此,就長期發展而言,筆者認為上述兩功能都無法成為其產品上的護城河。就現況來看,目前其發展的 bumble BFF, bumble Bizz 都尚未有顯著的成績;而在「女性優先」的話題性逐漸下降 (或是被他人抄襲) 的情況下, bumble APP 是否有機會在交友平台市場持續保持領先地位仍有待觀察。接下來,我們將就 Bumble 和 Match Group 兩集團的財務分析,來更了解兩公司的營運狀況。 三、兩大集團財務面分析 由於 Bumble 只公布了 2018 年後的財務數字,因此接下來的分析年度會限縮在 2018-2020 年之間。首先,我們可以發現兩集團整體財務架構十分相似 (見圖 6),然而在營運效率方面 Bumble 遠不及 Match Group,這也成為其獲利表現不如 Match Group 亮眼的原因,底下我們將以「損益表三率」的表現做更細部的財務解析。 毛利率 (Gross Profit Margin, GPM) 兩集團在 2020 年的毛利率都在 73%,原因在於兩者銷貨成本主要是由 IAP 費用 (In-APP purchase fee) 所構成,IAP 費用指的是當消費者透過其從 Apple Store 或 Google Play Store 下載的應用程式消費時,Apple 和 Google 會向應用程式提供者所抽取的費用 (約 30%)。 我們可以發現 Match Group 的毛利率自 2012 年至今不斷下降 (見圖7),這是因為交友平台過去是以「網站」為主要的發展方式,但隨著近年來消費者的使用習慣改變,交友「軟體」成為消費者主要交友媒介,Match Group 的營收來源也逐漸轉向 IAP,而隨之而來的便是銷貨成本的上升。此外,兩公司的毛利率之所以可以在支付完 IAP 費用後仍維持在 70% 以上,原因在於消費者仍舊可以透過「各平台官網」進行各種消費,而官網的直接收入便能幫助公司免於 IAP 抽成,於是即使透過平台消費的占比不高,仍為公司降低了銷貨成本。 在未來的發展上,由於現今兩集團的主要營收皆以 IAP 為主,在 Apple 和 Google 沒有對於 IAP 費用做大幅度的調整的情況下,兩集團的毛利應該會維持目前的水準。然而,有兩個未來可能存在的改變是值得我們注意的: IAP 費用變化: 在過去幾年,遊戲開發商 Epic Games 對於 Apple IAP 費用的收取感到不滿,於是向其提出訴訟,此項訴訟在今年 5 月開始受法庭審理;此外,Match Group, Spotify, Basecamp, Epic Games 等數家公司也成立了聯盟: Coalition For APP Fairness,以作為向各級政府遊說的籌碼。雖然 Apple 看似會贏得此次的訴訟,但若 IAP 費用機制真的因為訴訟案或者聯盟的遊說而有了改變,將對兩集團的獲利能力帶來很大的影響 (要更了解上述訴訟案,可參考科技導讀的這篇文章) 直播相關成本提升: 首先,Match Group 在去年度 10K (p.38) 中有特別將「直播」相關的成本的提列在銷貨成本之中;再者,從今年 Match Group 收購 Hyperconnect 的意向報告以及 Match Group 的 CFO 兼 COO Gary Swidler 在 CNBC 的採訪所述 (2:28-3:19),可以看到 Match Group 有意加強直播功能的發展,並以此作為新的營收來源,因此未來直播相關成本應該是會逐步提升,進而影響到公司毛利,為另一個值得我們注意的方向。 營業利潤率 (Operating Profit Margin, OPM) 從營業利潤率的歷年趨勢來看 (見圖 8),可以發現 Match Group 的營業利潤率的表現一直維持在不錯的水準 (在近三年中都維持在約 31%),若從營業費用的細項分析,可以看到 Match Group 的行銷費用自 2015 年的 38% 逐年下降至今年的 20%,這樣持續減少行銷支出的結果便是讓 Match Group 營業利潤率能夠逐年成長的原因;反觀 Bumble,其營業利潤率相較於 Match Group 低了許多,其主要原因有三:  1. Selling & Marketing 費用: 雖然在近三年來,Bumble 的行銷費用較 Match Group 高了近 10%,但若我們回溯 Match Group 在行銷上的歷年支出時 (見圖9),可以發現集團在發展初期的行銷占比也相當高 ,而這樣的花費也成功讓 Tinder, Plenty of Fish, OkCupid 等品牌在 ROI 和國際市場拓展上有顯著的成效 (2017Q2: p.8, 2018Q1: p.6,7,),因此筆者認為目前 Bumble 的行銷花費仍屬合理。然而,我們也該同時注意到儘管 Match Group 早期的行銷費用占比甚大,其在這 5 年來也透過多品牌的優勢,逐步降低了整體行銷費用,而其使用方法可歸納為以下兩種: 1) 各品牌間共享資源,以降低成本 (2020 10K, p.7): 在人力資源方面,部分品牌會共享廣告操作人員,於是集團便能藉由較少的人力資源完成不同品牌的廣告投放,以減少行銷人員的薪資花費、2) 行銷資源的策略性配給,以確保集團整體花費能夠逐年遞減 (2020 10K, p.35): Match Group 為了達成其行銷費用占比遞減的目標,會透過減少小品牌的行銷資源,以確保發展快速的品牌 (如: Tinder) 仍舊享有大量的行銷資本進行市場拓展,如此,需要有高度競爭力的大品牌可以藉由行銷資源進行快速拓張,待該品牌搶下高市佔後,便可以減少其行銷支出並轉而以 Network effect 吸引更多消費者,進而把行銷資源讓給下一個需要高速發展的品牌,透過這樣的良性循環,Match Group 就可以在有限的行銷資源中持續維持成長動能。 General & Administrative 費用: 在 2018 年和 2020 年分別為 36% 和 38%,明顯偏高,然而 2018 年的 G&A 的高佔比可能源自於 Match Group 和 Bumble 間的訴訟支出、2020 年的 G&A 則是源自於準備 IPO 的花費 (p. 55) Depreciation & Amortization 費用: 在 2020 年占比異常的高,其與 deferred tax liabilities 折舊與攤銷有關 (p.92),推測為是一次性事件。若我們將 2019 年的費用比率視為 Bumble 在正常情況下的發展狀況,可以看到 Bumble 的營業利潤率應該會維持在 20% 左右。 在未來發展上,Bumble因為處於市場後進者的位置,拓展使用者以加強產品的 Network effect 應該是公司的首要目標,因此筆者認為 Bumble 在短期內應該是無法降低其行銷費用,儘管 G&A 以及 Depreciation & Amortization 在未來有高機率回歸正常比率,其營業利潤率在短期內應該是不會增長。 淨利率 (Net Profit Margin, NPM) 從淨利率中我們可以看到 Match Group 的平均 NPM 約在 15-20% 左右 (2020 年 Match Group 和 IAC 分割列為未繼續營業損失,因此有較低的淨利率),而 Bumble 在淨利率的表現則和營業利潤率相似 (見圖10)。在未來發展上,由於 Bumble 在年報中明確表示其想要拓展至國際市場,又 Bumble 從未提及要降低其行銷費用 ( Bumble 最主要營業支出),因此,Bumble 在未來幾年的 NPM 表現上,應該是不會有顯著提升,而是會有近似於 2019 年的表現 (NPM=17.6%)。 總結來說,Match Group 在整體的財務表現及穩定度都遠優於 Bumble,然而 Bumble 相較於 Match Group 晚了 6 年才上市,可說是在發展的非常初期,筆者認為其能夠在短期間超越市場上其他競爭者 (上文提到的  ProSiebenSat.1 Media SE, Spark Networks SE) 代表其發展潛力是不容忽視的,因此仍為一值得關注的公司,接下來我們將進一步比較兩公司的 key metrics 表現差異,來檢視 Bumble 是否有足夠的能力與 Match Group 抗衡。 四、兩大集團 Key Metrics 分析  以下我們將藉由 bottom-up 的方式分析並預估兩公司發展,其中有三大階段是值得我們關注的: 1) 獲客階段 (吸引了多少消費者下載並註冊,並成為付費用戶)、2) 變現階段 (有多少消費者願意以甚麼價錢訂閱) 、3) 留存階段 (有多少消費者會持續付費):  獲客階段 由於兩公司都未公布其下載量或註冊量等相關數據,我們這裡使用兩集團最大營收貢獻者 Tinder 和 bumble APP 做為比較基礎,從 Statista 公布的數據中 (Tinder/ bumble APP) 可以知道兩平台的下載量,我們暫且假設下載量和實際註冊人數相似,並將此數字和付費用戶數做比較,可發現兩平台的轉換率都在 10% 以下,又若我們將 SparkNetworks SE 旗下所有平台整體轉換率納入比較,可以發現交友平台用戶轉換能力皆不超過 10% (見圖 11)。此外,我們也可以從歷年數字中看出 Tinder 的轉換能力相對較高,而其中原因便可歸因於 Tinder 的「龐大用戶數」,設想一位消費者分配給交友平台的花費為每月 US$15,此時消費者就只能選擇一平台做訂閱,而用戶數遠超過其他平台的 Tinder,就合理地成為了預算有限的消費者的首選,因而擁有較高之轉換率。 變現階段 由於兩公司在營運上都是以消費者的「訂閱收入」作為主要營收來源 (皆佔了約 95% 營收),因此在營收能力方面,「付費用戶數」和「ARPPU (Average revenue per paying user)」就成為發展上的關鍵指標。然而在分析此指標的時候我們要特別注意兩公司在上述兩指標的定義是略為不同的,其中最大的差別在於是否將「有進行一次性消費,但未進行訂閱」的用戶算進「付費用戶」中,其中,Match Group 是排除的,代表其在指標上只關注「訂閱用戶」的變現能力、而 Bumble 則是包含了未使用訂閱用戶的付費者,因此在數字的解讀上可能會有兩項誤差: 1) Bumble 的付費用戶數相對 Match Group 是高估的、2) ARPPU 可比性降低。 從兩公司歷年發展情況來看 (見圖12),我們可以看到 Match Group 的付費用戶成長率在近三年持續下滑、而 Bumble 則在 2020 年有高度的成長,然而這樣的差異可能源自於其付費用戶基數的不同 (Match Group 的付費用戶基數高了 Bumble 約四倍);而在 ARPPU 方面,可以看到 Match Group 在 5 年來逐漸地提升、而 Bumble 則是在過去兩年創造出相對高的 ARPPU。由於兩公司 ARPPU 計算方式相異,所以我們無法直接將兩公司數值做優劣比較;然而,我們卻可以從兩者的定價策略中找到維持 ARPPU 成長的重要因素:分層定價 (Tiered Pricing)。 首先,我們可以看到兩公司的 ARPPU 歷年來逐漸增加,又若我們觀察兩者成長引擎 Tinder 和 bumble APP 的訂價策略,可發現兩者都有使用「分層定價」的策略。Tinder 使用的是三層定價策略: Tinder Plus (2015 推出), Tinder Gold (2017 推出), Tinder Platinum (2020 推出),具 Match Group 2018 年公布的資料 (p.4) 顯示,Tinder Gold 的推出是促使 Tinder ARPPU 達到 37% YoY 成長的一大要素、bumble APP 則是採取雙層定價策略: bumble boost (2016 推出), bumble premium (2021 iOS全部可使用, Android 僅在部分國家適用),而 Bumble CEO  Whitney 也在今年 Q1 的 conference call 中表示了這樣的分層定價是幫助 bumble APP  ARPPU 成長的主因。然而,綜觀市面上其他的交友平台,絕大部分的平台仍是採用單一定價,其原因在於平台必須先深度了解用戶的使用習慣,進而在不同的分層中提供不同的功能、訂立不同的價格,而這樣的的定價策略難度是相對較高的。 再者,我們可以從 Tinder 和 bumble APP 的定價策略比較中看到以下兩現象: 1) 不同分層定價的推出,通常需要間隔 2 年以上: 筆者認為,這樣的時間間隔除了是因為在設計不同訂價時所需耗費的研究及測試時間本身較常外,同時也是考慮到消費者的使用體驗。舉例來說,若一平台在短期內推出多種的定價方案,消費者有較高機率選擇較低價的服務,然而,若將推出時間間隔拉長,消費者在體驗到初階付費服務的好處後,就有更高的意願訂閱接續推出的進階方案,於是平台就得以向上銷售 (up-selling) 其訂閱服務。 2) 分層架構中又存在著不同面向的分層(見圖 13) : 從比較圖中我們可以發現,兩平台除了就「功能」的不同進行差別訂價外,也就「訂閱時間長短」進行另一維度的價格調整,而這樣多維度的分層定價能夠讓消費者在「判斷服務價值」時納入更多考慮因素,進而提升其願付價格 (如: 用戶為了擁有更充足的時間進行配對,願意花更多錢訂閱),然而,若就上述的論點,各平台理當納入更多的維度以最大化其營收,但就研究所指出,過多的選擇會讓消費者陷入 “Choice Paradox”,而二維度的分層目前看似是最適合的策略 (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參考 David Skok 寫的此篇文章)。 又當我們觀察 Tinder 歷年來的收費方式,可以發現 Tinder 其實暗中有針對「年齡」的不同提供不同的定價 (年齡超過 30 歲的訂閱費較高),即 Tinder 不會提前告訴消費者年齡不同會有不同的訂價差別,而是在消費者註冊後依據其註冊年齡而進行價格調整。而這種「客製化價格」的策略雖然看似解決了上述 Choice Paradox,讓平台能夠在不影響消費者選擇困難度的情況下,依據消費者的不同願付價格做定價 (據統計,年齡越高的用戶願付價格越高),然而如此的作為卻也可能會被消費者視為「定價不透明且具歧視性」的操作,不僅會引起用戶對於品牌的負面觀感,也可能使平台面臨法律制裁 (加州對於 Tinder 以年齡做差別訂價的政策判出 US$17.3M 的罰鍰) ,由此可見,在差別訂價的操作上平台須特別小心。 最後,我們將焦點放回 Bumble,當我們將 bumble APP 的 ARPPU 與集團整體做比較時 (見圖14),可以發現 bumble APP 的變現能力較 Badoo 好非常多,而其中原因在於 Badoo 一直以來是以「低收入者」為主要用戶,而 bumble APP 則是以中高收入者為主。於是,兩目標消費者的願付價格差異,便使得 Badoo 即使擁有著大量使用者,營收能力卻不如 bumble APP。 留存階段 而在成本控管方面,由於兩公司都沒有公布客戶留存率等相關數據,因此我們較難以預估其未來可能花費。而筆者推測數據未公佈的原因,是在於交友平台在商業模式上理應具備著「自毀邏輯」,也就是說交友平台為使用者創造的價值應該是在幫助其「成功配對」,因此消費者理論上應該願意花較多的錢在能透助其快速配對的平台上,而快速配對成功的下一步應該就是「消費者卸載平台」。由此可見,若公司特別強調其具備「高留存率」,就間接地指出了其無法有效的為消費者進行配對,進而使這個指標與其核心價值相衝突。 總結來看,受限於兩公司公布的數據有限、再加上兩公司所使用的指標在計算上存在著差異,我們目前難以藉由比較的方式比較出兩者的優劣,然而在未來的預測上,我們可以透過持續蒐集相關數據,藉由比較兩公司關鍵指標的成長情況,以判斷其發展趨勢。 五、小結: 後進者 Bumble 要如何向巨頭抗衡 綜觀上述的分析,可以看到 Bumble 由於起步的晚,除了獲利能力不如 Match Group 外,旗下也沒有像 Match Group 一樣豐富的產品組合,儘管如此,我仍認為 Bumble 有機會追上市場龍頭並與其抗衡,以下會分為「增加現有市場市佔」與「開發新市場」兩面向討論: 增加現有市場市佔 為了瞭解 Bumble 是否有機會與 Match Group 抗衡,我們需要先判斷交友平台是不是一個 “ winner-take-all ” 的市場: 1) 交友平台的 Network effect 可以幫助平台搶下高市佔 「配對成功率」為影響消費者選擇平台的關鍵因素,而「平台使用人數」便是影響消費者配對的主要原因: 1) 當交友平台有足夠的用戶時,該平台用戶便有更高機率配對到理想對象、2) 當平台擁有越多使用者數據時,平台便越有能力提升配對技術,進而提高配對成功率。由此可見,交友平台中存在著很強的 Network effect (可參考: [布蘭登觀點 012] Network Effect 網絡效應),即越多人使用該平台時,平台效用越高。 2) 交友平台的 Lock-in 能力不足 然而,交友平台的 Network effect 卻受其低 Lock-in 能力影響,而無法有效阻止競爭者的進入、甚至有可能造成舊有用戶的流失,而造成產品 Lock-in 能力不佳的原因便在使用交友平台的「低轉換成本」: 1) 金錢上: 由於多數平台提供的是 Freemium 服務,因此用戶使用不同軟體的基礎方案時,並不會產生額外花費、2) 使用習慣上: 由於交友平台的使用方式相差不大,消費者不需特別學習便能輕鬆地使用其他平台,又當我們把使用多種交友平台所能帶來的效益與所需成本做比較時,多使用一個平台所能提升成功配對的機會 (效益) 將遠大於所耗費成本,這就解釋了為何在 Tinder 擁有市場上絕大市佔的情況下,小平台仍能生存。 總結來說,新興平台雖然在最初期的只有較小部分的市占,但由於消費者在使用交友平台上,並不會因為使用一個產品而去排斥另一產品,只要產品能夠滿足消費者的基本需求,在短期內都不會被擠出市場,又當平台能夠透過「新功能開發」或「新價值主張」吸引使用者,並逐漸增加其市佔時,小平台仍舊有機會反轉競爭態勢。舉例來說: Tinder 在 2014 推出顛覆性的 ''Swipe'' 功能後,經歷了爆發性成長,至今成為產業龍頭;而 bumble APP 則是以重視「女性話語權」、「提倡交友平台的安全性」等較新型態的價值主張,創造出不同於其他平台的定位,同樣成功引起消費者注意,至今成為美國第二大交友平台。 就目前發展而言,Tinder 無論在「行銷手法」或是「新功能推出頻率」上,皆走在交友平台的前端,而這樣的策略也持續地為其引入更多的新用戶,進而有效地維持其市場份額,舉例來說: Tinder 在去年推出互動式影集 "Swipe Night" ,讓用戶能夠自主選擇劇情走向,平台再依據這些選擇為用戶進行配對,讓交友更具娛樂性;又在近期的更新中,Tinder 開放用戶在自介置入短視頻,而這樣類似於 TikTok 的功能設計,便是為了吸引更多千囍世代的使用者; 反觀 Bumble,其在行銷推廣以及產品設計上仍過於保守,雖然其持續以「重視女性權益」、「重視網路交友安全性」的價值主張吸引消費者使用,然而 Match Group 也自 2019 年起與 Noonlight 和 Garbo 等公司合作,以確保平台的安全性,這樣的舉動有高機率會減弱 bumble 存在的必要性。因此筆者認為 Bumble 若要以「新價值主張」攻佔市場,它需要增加其在「產品開發」或是「行銷」的支出,並以「新功能」或「新行銷策略」讓消費者確實感受到 Bumble 品牌價值的不同之處,最終創造出與 Match Group 間的區別。 開發新市場 首先,在交友平台的市場中,我們可以透過不同的維度做市場的切分,如: 地區、種族、宗教、性向、交友目的等,而在不同市場區隔下的目標消費者對於產品便會有不同的需求,舉例來說,日本交友平台龍頭 Pairs ( 在 2015 年被 Match Group 收購) 的用戶數一直遠高於市場第二大平台 Tinder,其原因就在於平台強調高隱私性 (如: 規定平台用戶只能使用匿名)、以及只有男性須付費等功能受較保守的日本民眾喜歡。 若我們以「地區」作為市場區隔的方式,我們可以發現雖然 Match Group 是現今市場的龍頭,然而就地裡區隔而言,其 50% 的營收都是來自北美市場,綜合上 Bumble S1 (p.140) 所提供的數據,在 2020 年至 2025 年間全球交友平台市場 (排除中國) 的營收將會從 US$5.3B 提升到 US$9.9B (CAGR 約為 13%); 而北美的交友平台市場則會從  US$2B 提升到 US$3.4B (CAGR 約為 11%),由此可見,雖然北美為目前最大市場,但全球市場的成長速度將高過北美市場,因此,就地裡區隔而言,市場仍就有許多缺口可以讓 Bumble 切入,而 Bumble 在五月的 Q1 的 conference call 中也有提到,目前成長快速的東南亞、拉丁美洲以及尚未被開發的穆斯林市場都是 Bumble 考慮進軍之處。 若以「交友目的」做區分,可以看到目前的交友平台偏向是以發展 "Romantic Relationship" 為前提,並將其二分為 ”Serious” 和 "Casual" 兩類,而 Match Group 和 Bumble 雖然都有提到想要把「交友平台」拓展至「社交平台」的範疇,但從 bumble APP 推出的 bumble BFF, bumble Bizz 中可看出 Bumble 在「社交化」交友平台的目標上更為積極,而這樣把「找對象」邏輯套用在「找朋友」身上的設計,雖然 Bumble 至今沒有提供數據證明,但其在 Q1 的 conference call 中提及「部分在 bumble 中配對成功的人會使用 bumble Bizz 來認識新朋友」,而這樣的現象可以說是部分解決了上文所提及交友平台的「自毀邏輯」,或許能為 bumble 創造出較高的用戶留存率,並加速平台成長。 總結來說,在拓展新市場的部分,我們可以看到交友市場在北美以外的國家、特定的宗教 (伊斯蘭教徒)、以及不同的使用目的 (如: 交朋友) 上皆有尚未被滿足之處,而 Bumble 可以藉由成為特定區隔中的龍頭,以向 Match Group 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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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小型讀卡機供應商到支付巨頭 — Square 的發展及財報分析

    Jeff 目前是基石創投的實習生,就讀於政大國貿。因為在未來想要創業所以加入創投希望能從更全面的角度看事情。喜歡接觸新事物、健身還有打鼓。 在今年三月,Square 宣佈其旗下銀行 Square Financial Service 將開始營運 ,並開始提供企業放貸的服務,希望能以 Square 所擁有的用戶基礎為根基,透過從 Square 原有服務獲得的交易資料,瞭解客戶的償債能力及信用狀況,以更有效率的方式的提供貸款,並將 Square 的企業版圖朝更全面的金融服務提供者邁進。而在過去十年間,Square 是如何成長茁壯,以及在未來可能遇到什麼樣的困難,希望在這邊能透過產業趨勢及財報分析,分享筆者對於這間公司的看法。 What is Square ? 這邊可以從一個小故事說起,原本在玻璃廠工作的 Square 的創辦人 Jim Mckelvey,在一次玻璃水龍頭的銷售過程中,因為沒有提供信用卡支付的服務而失去了一筆 2,000 美元的訂單,從這次的經驗讓 Jim Mckelvey 發覺許多中小型商家可能都會面臨這樣的問題。由於傳統上提供信用卡服務的前置流程繁雜且成本高昂,再加上月結貨款的方式使資金的流動性不夠充足,這兩點導致許多中小型企業不願投入前置成本來提供信用卡服務,卻也使他們失去了許多賺錢的機會。為了滿足上述的市場缺口 Jim Mckelvey 便成立了 Square,透過刮鬍刀策略贈與商家免費的讀卡機,解決中小企業安裝費用的問題,在原有的信用卡支付生態系找到生存空間,建立起新的商業模式。 可以從上圖看到,Square 透過免費贈送讀卡機滲透尚未提供信用卡服務的商家,此外相較於傳統收單銀行月結貨款的方式,Square 提供與他們合作的商家提前提領貨款的服務,雖然要加收 1% 的手續費但給予商家更具彈性的現金流。在 Square 的生態系下手續費的價碼雖然高於傳統的信用卡體系, 但卻可以透過降低中小型企業提供信用卡服務的成本更來獲得商家的青睞,並在競爭激烈的支付市場中闖出名堂。 Square 營收架構分析 在 Square 的財務報表中,其營收主要可以拆分為四個部分,其中由於比特幣的營收增長主要源自於近期價格暴漲帶來的交易熱潮,而在未來此熱潮是否能夠維持現狀還是未知數,因此我們在之後的分析將比特幣所造成的財報變動扣除,只探討前三個與主要業務相關的部分。 Transaction Revenue 從上圖財報中我們可以觀察到,由前面故事所提到「Square 負責幫助商家管理信用卡金流」所產生的 Transaction revenue 為其主要營收,在 2015 年至 2019 年間,其成長率一直維持在 25%~30% 左右的水準,雖然在 2020 年因為疫情導致的線下商業活動停擺直接影響到全球支付市場,但依舊維持 7% 的營收成長率,而有趣的是在 Transaction revenue 的表現不俗的情況下,其營收佔比卻逐年下滑,從 2015 年開始的 94% 下滑至 2020 年的 68%,其變動量高達近 30%,取而代之的是其營收的第二個部分 — Subscription and services-based revenue 。 Subscription and Service-based Revenue Square 主要將下列服務歸類到 Subscription and Services-based Revenue: SaaS:各類軟體服務,由交易所累積的大量資訊為基礎,給予商家各類營運管理工具,甚至衍伸到人員管理以及薪水的支付,為商家量身打造一套完整的經營系統,如:Square Team Management、Square Retail、Square Online、Payroll。 Instant deposit:提前提領貨款所收取的手續費。 Square capital:透過客戶過去的歷史交易量、交易次數及業務成長等資訊給予借款的服務。 Cash app:類似 Line Pay 的行動支付工具,給予大眾轉帳、消費甚至投資等服務,當用戶使用 Cash App 帳號中的餘額或 Cash App 所推出的簽帳卡 Cash Card 消費時,Square 便能與商家收取成交費用。 Square 透過分析從消費者端所蒐集到的交易資料,提供商家多樣化的經營管理工具,其中 Square for Retail 以及 Square appointments 幫助商家能夠更有效率地實行庫存以及預約管理、 Square capital 透過資訊分析更有效率的提供貸款而 Payroll 提供員工薪資管理的服務。 在提供了這些服務以後,Square 不再只是商家與信用卡收單銀行間的中介者,而是能獨立提供商家軟體服務的軟體公司,並藉此提高每個商家的 ARPU。不僅如此,自 2013 年開始 Square 也提供了自己的行動支付服務 Cash App,以 Square 龐大的合作商家為基礎,讓 Cash app 能夠更容易推動消費的現金回饋,並藉此為他們吸引了第一批用戶,而在 2017 Square 的 CEO Jack Dorsey (同時為 Twitter CEO)開始大量使用 Twitter 作為社群行銷工具,身為 Twitter CEO 的他深知社群軟體對群眾的影響力,並以 Cash App Friday 活動為核心,每週五只要轉推 Cash App 的文章就有機會獲得 10,000 美元的現金,隨著這個活動的推出 Square 推特的參與度激增,這也直接反應在用戶數的成長。 除此之外 Square 也開始嘗試更多串接商家以及消費者兩個使用端的方式,如:商家可以使用 Payroll 管理薪資,並直接定期匯入 Cash app。隨著與 Square 合作的商家以及 Cash App 使用者的緊密程度增加,兩端的服務更能夠相輔相成,不管哪一端使用者的成長皆能帶動 Square 的網路效應。 而我們來看看這些服務所帶來的營收狀況如何。從 2015 年開始,Subscription and services-base revenue 的成長一直維持在相當高的水準,其 CAGR(年複合成長率)高達 92.65% ,即便在疫情年間也保有 49% 的成長率,且在營收占比上也持續上升至 2020 年的 32%,相對的 transaction-based revenue 只有約 18% 的 CAGR,而這兩類營收成長之間的差異筆者認為可以從 Revenue by segments 來做進一步的觀察: 從上圖可以看到在 2020 年由商家端創造的 Transaction revenue 在整體 Transaction revenue 中佔了約 93%,而 Cash App 所創造的 Subscription and services-based revenue 則佔了整體的 76% 在 2020 Cash App 的收入中有 83% 為 subscription and services-based ,當用戶使用 Cash App 帳號中的餘額或 Cash App 所推出的簽帳卡 Cash card 消費時,Square 便能與商家收取成交費用,而此類收益被歸為 subscription and services-based ,僅有 17 % 為 transaction-based,涵蓋用戶使用 Cash App 串接信用卡去做消費時,與商家收取的信用卡金流手續費,簡單來說 Transaction revenue 的成長主要是由 2B 的信用卡金流管理所帶動,相反的 Subscription and services-base revenue 則是由 2C 服務所創造的交易手續費為主。 接著我們根據 Square 提出的報告來觀察,全美中小規模商家(年營收小於 1M)的營收加總約有 USD 1.65T 的 GMV,如果將此 GMV 乘上美國信用卡消費的使用比例約 38% 以及 Square 對商家收取的手續費約 2.5%,便能估算出 Square 在中小規模商家市場能吃到的 revenue 約為 15.6B,而目前年營收小於 USD 1M 的客戶約佔了 Square  所有客戶中的 90%,而從中獲取到的營收約為 USD 3B,也代表著在中小企業市場 Square 已經吃下了約 20% 的市場;相反的光是 Cash App 在 Subscription and services 的市場規模就有 USD 70B 而目前 Square 只有達到整體的 1.5%,從上述的資訊我們可以推斷,這兩類營收成長比例不同的原因可能是中小企業所帶來的 Transaction-based revenue 逐漸達到飽和,而對於 Subscription and services-base revenue 來說仍然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Hardware Revenue Square 將線上以及線下銷售讀卡機的收入歸入 Hardware revenue,而當我們將硬體收益減掉硬體成本可以發現在過去五年硬體損益的部份確實都是虧損的,這印證了 Square 在硬體上持續維持原有的低價滲透策略。 未來成長動能 上面介紹了 Square 整體營收的分類跟長相,接下來就是 Growth Driver 地預測了。前面有提到 Transaction revenue 的成長主要是由 2B 的信用卡金流管理所帶動,因此若商家的家數越多或交易量越大,Square 就能從這些商家獲取更多營收。我們可以看到下圖,全美各種規模的商家每年的交易總額高達 USD 12T,雖然目前 Square 的主要市場為年營收 USD 1M 以下的商家,但隨著近年來 Square 積極地嘗試涉入大型商家市場,我們可以預期未來若 Square 能夠有效率的涉入大型市場,那在 Transaction revenue 上仍能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接著是 Subscription and services-based revenue,以目前來看 Subscription and services-based revenue 的成長主要是由 2C 的服務所帶動的,因此越多用戶使用 Cash App 能夠為 Square 帶來的營收就越大。我們可以先將目光放到 Cash App 的 MAC (Monthly Active Customers) 上,在過去五年 Cash App 的 MAC 成長了 12 倍,其用戶數從 3M 快速增長至 36M,接著我們可以從每日使用人數 to MAC 比率的圖中觀察到隨著 Square 在 Cash App 上推出越來越多的服務,其用戶的使用頻率也越來越高。最後在 ARK 提出的報告中顯示,目前 Cash App 在整個 P2P 支付市場的最大的競爭者為 Venmo,而在過去兩年 Cash App 在 Google 上的搜尋趨勢快速追上 Venmo。對於 P2P 支付來說,軟體的社群人數為影響用戶選擇使用的一大因素,越多人使用能為用戶帶來的效用就越高,而根據上述所提及的資料,筆者認為隨著 Cash App 使用人數以及社群活耀度的增長,Square 在未來能藉由這些成績繼續帶動新的使用者加入,靠著網路效應持續成長。 Square 獲利能力分析 在觀察完 Square 財務報表營收架構的改變以後,我們進一步的分析其獲利能力是否有因為上述經營重心的改變而有顯著的提升。 Transaction-based revenue margin vs. Subscription and services-based margin 我們先將目光放到這兩項營收的毛利率,可以發現在 2015 年 transaction-based revenue margin 為 29.73%(平均支付產業毛利率 30~50%),而在過去五年 Square 靠著商家 GMV 的成長讓他們能夠以更高的成交額去與收單銀行洽談更低的手續費,使 Square 每單位的 Transaction-based cost 下降後進而提高毛利至 2020 年的 41%;另一方面 Subscription and services-based margin 在過去五年間成長了近 25%,從 2015 年的 61% 快速成長至 2020 年的 85.53%,這兩類營收毛利的差異筆者認為可能是用戶使用 Cash App 消費所帶來的收益絕大部分不會像信用卡一樣需要承受收單銀行的手續費,因此合作收益可以完全囊括下來,而隨著 subscription and services-based revenue 逐漸追上 transaction-based revenue,在未來 Square 很有可能在訂閱服務上取得更高的毛利,因此可以預期 Square 將會投入更多資源投入到 subscription and services 上,就像開頭所提到在今年三月 Square 開始提供企業貸款,更證實了這樣的猜想。 毛利及營業利益率分析 從 2015 年開始 Square 整體業務的毛利率快速的向上攀升,在過去五年間上升了近 25%,這可以歸咎於前面所提到 Subscrption and services 所帶來的高毛利率。 最後在營業費用中,行銷費用以及產品研發費用在過去四年間持續成長,而我們可以從年報中得知其行銷的成效,在過去不管是對商家還是對 Cash App,其投入的行銷成本大約四個季度可以回收,而兩者不同的是在成本回收以後 Cash App 能在相同的時間內創造更多收益,可以在 Cash app June 2017 年 Cohort 的圖中看到,Cash App 約兩年半可以創造行銷成本的五倍收益,而商家面只有 Cash App 一半的表現。面對這樣的行銷成果,Square 也在過去五年間持續增加在 Cash App 上的行銷支出,希望能根據這個數據作出相應的決策來獲取最大的報酬,隨著 Square 將資源投入在較有效率的市場,其營業利益率也隨著其毛利的上升在 2019 年轉正,雖然因為 Square 在 2020 年為了幫助商家度過疫情所提供的訂閱服務費用減免被歸類在行銷費用而導致 2020 年的營業利益率又轉為負值,但隨著美國消費近期的回溫加上過去的成長趨勢,筆者相信 2021 年 Square 的營業利益率將會重新翻正。 Square 未來可能發展方向  在麥肯錫的分析報告指出,美國在各類不同的支付方式中現金的使用以最快的速度在減少,而信用卡及簽帳卡等 Square 提供的主要服務雖然仍在成長,但其幅度遠低於其他新興的支付模式,如:Contactless “tap and pay”(Apple Pay)、P2P payments(Venmo, PayPal),這也意味著 Square 以信用卡讀卡機在整個支付市場所建立起的競爭優勢將漸漸失去,在這樣的情況下,筆者認為 Square 若想要維持甚至超越目前的成長的話可以採取以下兩點措施: 一、利用 Cash App 滲透大型商家尋求更大市場 根據 Square 給予的市場資料,年營收 USD 1M 以上的商家佔了整體支付市場的 85%,而目前 Square 卻只有約 15% 的營收是從此市場獲取的,這也代表著在大型商家的市場仍存在許多成長空間。對於大型商家來說,他們本來就有完善的信用卡交易系統,因此 Square 難以用他們在中小型商家使用的策略滲透市場,雖然 Square 也試著透過完善的商家管理系統來滲透大型商家,但對於原本沒有使用 Square 服務的大型商家而言,市場上存在著太多替代方案。我認為 Square 可以利用目前正持續擴張的 Cash App 使用人數來與大型商家談合作,透過提供使用 Square 商家管理系統的商家較低的 Cash App 交易手續費,來給予大型商家與 Square 合作的誘因,隨著 Cash App 的使用人數增加,或許就更有機會滲透至大型商家市場,而下圖也印證了 Square 正試著朝大型商家發展。 二、善用 Cash App 數據,提供更多元的服務 在過去幾年 Square 不斷嘗試著為 Cash App 創造更多的可能性,像是 2018 年開始提供的比特幣交易功能,而我認為在 Square 同時擁有商家以及消費者兩端的資源的情況下,或許可以嘗試在 Cash App 上建構線上商城,在與商家合作以後,透過整合 Cash App 使用者的消費紀錄,推薦 Cash App 使用者合適的商家,讓消費者可以直接在 Cash App 上利用餘額線上消費,透過一站式的服務讓消費者能夠在 Cash App 上同時做到購買以及支付,若這樣的情境能夠成功,不僅能夠為與 Square 合作的商家帶來更多的線上消費,也有機會提高 Cash App 的用戶黏著度,而 Square 就能夠從中賺取更多的手續費甚至行銷費用,讓 Square 的收入來源更加廣泛。 以上是筆者對 Square 的觀察及分析,希望能藉此讓讀者更近一步的了解這間新時代支付公司的經營狀況並從中學習到一些經營方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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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版拼多多?Wish 的商業模式到底能不能長久 ?

    作者:Sylvia Sylvia 是現在基石的實習生,就讀於臺大。在新創公司待過後,對新創生態及創業財務產生興趣, 並想學習從投資人眼光看事情。喜歡閱讀、旅遊、嘗試新事物。 今年 11月,美國最大的行動電商平台 Wish 遞交了上市申請書,而在美國市場被眾多產業龍頭強佔下, 2010 年成立的 Wish 能創造 17.5 億美元營收、成為破百億估值的獨角獸,其上市消息自然讓許多投資人興致勃勃。但財報一公布,即使今年開出漂亮的營收成長,仍遭來質疑的聲浪,也讓人好奇: Wish 這樣獨特的商業模式到底是不是 sustainable、能不能獲利? For those who don’t know Wish… 要談 Wish 得先了解它的商業模式,這邊快速介紹其與 Amazon、Walmart 等龍頭電商最大的兩個差異:價格與淡化搜尋功能。 同樣做為跨境電商,Wish 主要瞄準中國 (90%) 與東南亞國家賣家,將其推薦給歐美消費者,同時商家入駐不收取平台費、刊登費、押金及推廣費,中間省去的店鋪營運及行銷成本給予產品毛利空間,讓賣家能提供更具競爭力的價格。而這邊 Wish 能不收取推廣費主要源於其「淡化搜尋功能」的策略,Wish 以推薦演算法起家,其頁面如 Pinterest 一般呈現符合用戶偏好的大量商品圖片,再以超低價或折扣激起消費者的購物慾望;反面而言,單個「商品」只要符合消費者習慣就會被定向推送。如此淡化品牌、商城經營的複雜度與重要性,吸引許多中小賣家或原廠加入平台,而 Wish 同時希望以精準推薦、低價養成用戶即使沒有特定購物需求、也會上平台逛逛撿便宜的高黏著度。 從數字來看,Wish 已做到 95% 推薦與用戶相關,平台有 70% 的銷售沒有透過搜尋,且有超過一億月活躍用戶,顯示其以「關聯推薦」為 driving power 的策略執行上十分成功。 財報數字面解析 先從整體營收面來看,Wish 營收從 2015 年 1.4 億美元來到 2019 年 19 億美元,2020 前三季則達到 17 億美元。在成長上,Wish 在 2015-2018 年經歷高速成長期,營收保持 1-2 倍成長,主要因為其砸下超過九成營收的金額在 Facebook、Google 搜尋引擎等行銷支出上。2019 年的增長明顯趨緩,Wish 在 S-1 中說明因為該年重心為發展物流,但不難推測中美關係緊張、行銷支出下降等也是影響此趨勢的重要因素。而 2020 年前三季雖較去年同期增長 32%,但同樣在疫情之下,龍頭電商 Amazon、Walmart、Target 皆增長過 50%,顯示 Wish 的成長可能來自疫情下消費者仰賴電商程度增加,為大環境所趨。 再從 Wish 的營收結構拆解,2020 年,Wish 的營收約 73.8% 來自 core marketplace revenue (主要為不同程度的交易抽成)、8.2% 來自廣告產品 ProductBoost 的收入 (類似於廣告費、推廣費)與 18% 來自物流平台服務,我們就從此三個層面來看: 1. 在 core marketplace revenue 上,可以看到自 2018 年後成長逐漸趨緩,在 2019 年則呈現負成長,2020 前三季雖較 2019 提升,但以同樣比例推算也僅能達到 2018 年表現或略佳。此部分營收來自交易抽成,在 Wish 維持 15% 手續費的情況下,其趨勢大致能說明 GMV 的變動。再探討 GMV 的幾個變動因素,從下圖用戶數上可以看出,Wish 的月活躍用戶數雖然穩定成長,但活躍買家數 (過去十二月至少交易一次)在 2018 年後成長幾乎持平,顯示部分舊客流失或無法吸引新客轉換,而每個買家的消費金額則逐年增長,應是營收的成長來源,但到第二年以後增加皆趨緩。吸引新客消費與舊客回購誘因是否充足,是 Wish 能否維持電商核心業務成長的關鍵。             (左圖:月活躍用戶數&過去十二個月至少完成一次下單的活躍買家數。右圖:從各 cohort 活躍買家平均獲利。) 2. Productboost 是 Wish 在 2018 年推出的廣告服務,商家購買後產品將被置於更前面的排序或位置,而在此前 Wish 是主打不收此類「第三方商家服務費」,並完全依據產品的性價比、用戶偏好做推薦。此部分營收在 2018-2019 年有所增長,而今年可能因為受疫情影響,商家投廣告的預算降低,廣告收入顯著下降,但並未顯著影響到營收,顯示 Wish 還未倚賴此部分業務。目前約有 30% 商家使用此服務,疫情過後可預期此比例會上升,但開起廣告業務似乎是 Wish 營收趨緩下不得不另闢的 revenue source 的舉動。前面有提到 Wish 專攻以推薦取代搜尋、主要吸引工廠或中小賣家以壓低價格,而開始收取流量費後可能會增加競爭,排擠無力負擔廣告的賣家,並影響用戶端的推送內容,此將改變 Wish 的平台定位,而存活下來的賣家若把多出的成本反映在價錢上,也可能削弱 Wish 的價格優勢與目標客群的消費意願。因此,Wish 對廣告業務的比例必須有所拿捏,未來若有此部分的成長也不一定為健康的徵兆。 3. Logistics 的收入來自 2018 年後 Wish 陸續推出的物流計畫,商家可透過與 Wish 合作的第三方物流、倉儲公司完成海外配送,而 Wish 也以更高的曝光機會鼓勵商家採用。此部分收入從 2018 推出後到 2020 年有顯著增長 (2020 年前三季增長 361%),是最大的 revenue growth contributor,占營收比例也增長到近兩成。但值得得注意的是,截至 2020 年 Wish 已有 90% 的產品已透過其物流平台配送,短期內成長將來自商家升級其採用的物流方案(如今年七月 Wish 在美國大舉推廣 A+ program,提供商家全套且更便宜的物流服務),但長期而言物流收入將會開始隨 core marketplace 的表現波動,同時將物流服務對平台外的賣家開放亦可能是 Wish 發展潛力之一。然而跨境物流涉及到國際關係、政策與法規變動,皆可能在成本上限制 Wish 的物流業務獲利。 再來討論成本面,以下為 Wish 主要成本項目: 最值得注意的是 Wish 的營收在 2020 加快成長,但虧損程度卻增加,比較與 2020 前三季 core marketplace 營收相近的 2018 年,可以發現變化主要來自銷貨成本 (cost of revenue)。Wish 提及成本增加主要來自物流業務擴大,考慮到物流同樣帶來可觀的營收成長,我們另外計算各類別 contribution margin 如下: 可以看出物流業務成長的同時,為 Wish 帶來的虧損也逐漸擴大,而其在 risk factor 的論述中也提到跨境物流的政策變動讓影響更深。這邊政策是指過去聯合國推出的 Universal Postal Union Treaty,要求美國等已開發國家提供開發中國家(含中國)跨境物流的優惠,但川普在 2018 年要求降低折扣,而新規定於今年七月實行後,同樣重量的包裹運送需要近兩倍價格。雖然發展物流能讓 Wish 更有效掌握商品配送時長,但未來是否能止損、法規是否再變動都是未知數,解決跨境物流風險是 Wish 未來獲利前的一大考驗。 再看到營運成本結構,Wish 近九成的營運支出在行銷 (Sales & Marketing) 上。為了與巨頭競爭,Wish 截至目前已花費十億美元行銷費用在 Facebook 廣告、Google 搜尋引擎、線下活動與其他社群媒體管道。但在 2015 年規模化後,Wish 獲客與提升銷售的效率是否增加?Wish 沒有直接公布獲客成本,但提供每一年用戶 Lifetime value (LTV) 的成長圖,並說明「2016 年之後的 cohort 皆在兩年內達到 payback」。若假設皆在第 1-2 年內達成,可以推算出獲取買家成本 (buyer acquisition cost,BAC) 的範圍如下: 從圖中能看出顧客的 LTV 有逐年增長,不同 cohort 的顧客首年均消費金額有提升,但是單年獲得買家成本是逐年增高的(右上圖)。再看買家數量變化與獲利分配如下: (LTM: Last twelve months) Wish 沒有公布精確的留存率,但若假設單個新用戶與舊用戶該年消費金額相同,可以看到 2017 年 52 x 57% = 29.64 (m) 與 2016 年買家數大致相符,但 2020 年 68 x 69% = 46.92 (m) 明顯小於去年已擁有的買家數,因此「舊買家流失」可能是 Wish 的一大痛點。雖然從 contribution margin 來看,core marketplace 的虧損逐漸改善,應是新買家首年貢獻提高或整體消費頻率增加,但若無法提高留存率,長期而言仍需仰賴廣告帶來新客以維持成長,如此可能限制未來獲利。Wish 目前行銷支出有 96% 用於獲取新客的廣告,而從下圖與其他電商平台的比較能看出, Wish 的行銷費用佔整體營收比例明顯高出甚多,再度證明其對新客消費的依賴。 看完財務面,我們可以從 quality 的角度來討論,Wish 的商業模式到底能不能長久?這邊提供三個切入點思考: 對 S&M 的依賴顯示平台本身拉力尚不足: Wish 發展初期是靠社交平台 Facebook 廣告帶來流量,而從前面行銷支出占比能看出平台目前仍靠大量廣告、關鍵字排名支撐,Similar Web (網站流量統計與分析網站) 的數據也顯示 Wish 的流量超過五成來自付費關鍵字與導購。這可能是與傳統電商龍頭競爭下搶攻顧客心佔率的必要手段,但綜合活躍買家數下降、網路評論、S-1 中提到的假貨與用戶觀感風險,可以推測許多用戶對 Wish 的等待時間、產品品質、假貨問題等不甚滿意,因而缺乏主動上平台消費、回購的意願。Wish 表示未來數年仍會持續投資於行銷,但在成功獲取新客後,是否能發展更多折扣、回購優惠吸引顧客回流,或透過掌握物流、控管賣家品質等手法在本質上優化購物體驗,防止舊客流失,是成長期後必須解決的核心問題,我們也能從未來買家數變化趨勢得到答案。 跨境物流問題仍持續是 Wish 的考驗: Wish 為了減輕政策變動的損失與配送時長問題,在物流平台上推出不同程度的物流計畫,也在 2018 年推出 Wish Express,透過要求商家預先寄送到海外倉庫或加入其物流計畫,確保商品在五日內送達用戶,作為 Amazon Prime、Walmart 2-day delivery 的對標。雖然 S-1 中提到加入 Wish Express 的商品銷量有顯著增長,一定程度解決消費者對等待時長的疑慮,但從虧損擴大可以看出政策變動或其他因素增加的成本目前仍無法被有效稀釋。Wish 宣稱將持續與世界各地物流串接、也可能對非平台商家開放服務,並投入研發新的物流科技,但歐美對跨境物流的費率與要求似乎變化更快,Wish 對此的掌握能力是能否持續擴大的關鍵。 Wish Local 讓雙邊互利並為線下發展舖路: 當 Amazon 近年積極布局線下通路時,Wish 也在 2019 年推出 Wish Local,與歐美實體商家合作協助其上線商品,同時以其作為用戶取貨點。對 Wish 而言,在地商家進駐除了分散中國賣家的風險,也提供其他產品倉儲與配送,降低 last mile delivery 成本; 對商家而言,加入 Wish Local 能得到線上曝光,同時為實體店鋪帶來人流。從推出一年便有五萬商家參與來看,此互利模式目前執行得十分成功,未來有望成為 Wish 成本控制的一大助力,同時為其線下發展鋪路。 總結而言,Wish 崛起的關鍵,在於其瞄準被龍頭忽略的歐美下沉市場,並建起中國廣大中小商家與歐美底層消費者中間的橋樑。但從其對行銷的仰賴可見消費者並非全盤買單,跨境物流的風險也都可能影響 Wish 獲利。Wish 模式是否能夠持續風行且獲利,端看其未來數年是否能增加用戶黏著與政策走向,並善加擴大 Wish Local 的優勢,而其他龍頭電商的表現與行動也將是需參考的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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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 Zoom 及 Slack 看商用雲端通訊市場 (下):Slack 的發展與新創機會

    Winnie 是現在基石的 Intern,目前就讀政大四年級。曾經在科技業、金融業探索,對於數位經濟以及新創生態感到好奇,意外開啟畢業前的新旅程。 前言:在上篇文章,討論完商用雲端通訊市場趨勢以及 Zoom 的發展後,我們最後就深入來看看 Slack,並總結一下從兩間新創所發現的機會點吧! Slack 的定位:具先進者優勢  Slack 最強勁的競品不外乎是 Microsoft 的 Teams,接著則是 Facebook,比較如下: Slack Microsoft Teams Facebook Workplace 產品定位 獨立方案 非獨立方案,囊括在整套生產力工具的方案中 (Microsoft/Office 365) 獨立方案 定價策略 較高,但採 Fair Billing,以活躍用戶數計費 較高;2018 年 7 月後免費版推廣成效佳 較低 客群型態 中小型企業為主 軟體、資訊科技、行銷廣告、網路 不同規模大小平均 資訊科技、軟體、教育、醫療 不同規模大小平均,但公司策略往大型 資訊科技、教育、NPO、零售、行銷廣告 Slack 在 2013 年以企業版 IM、協作軟體來改革 E-mail 低效率的溝通,比大廠發展的更早。初期側重優化功能和顧客體驗,而非打廣告曝光,因應此產品導向為策略,以有限制部分功能的免費版本作為推廣的基石。其產品帶來便利、高整合、高效率的溝通方式,又採取特殊的定價策略 (只以活躍用戶數計費) 使付費版本在 to B 市場成長快速。目前在軟體、資訊科技、行銷廣告、網路產業的中小型企業客群較多。 然而,Microsoft Teams 2018 年 7 月也祭出免費版本,在手機 App 新下載量的動態變化比較之下,可以看到其威脅到原本領先的 Slack (如下圖一),在 2019 年後正式超越。除此,相較於 Slack 具有最大的優勢就是綑綁式的銷售策略,因此在切入大企業方面有優勢。 而 Facebook Workplace 在使用數據目前雖不如其他兩者,但布局在知名、高訂閱數的企業客戶 (例如 Starbucks、Walmart) 以及 NPO (例如 Oxfam、WHO)。因具有較低的定價,加上廣大的一般消費者對於 Facebook 產品的社交介面熟悉,得以無痛轉移至企業版本,尤其是手機版本 (推廣 mobile-first Workplace Frontier)。基於以上,在有大量 First-line worker 如 Sales、服務生等非辦公人員的大企業方面具有優勢。 圖一、 Slack, Teams and Workplace mobile apps monthly downloads’ numbers 回顧其他近期的數據顯示 (Traction 可以參考此工作表,部分於 2019 年 10 月公告後無新的數據),Microsoft Teams 在付費用戶數上使用人數達 77 million,同時在 DAU 上成長速度也較快 ,超越較早開發的 Slack (Slack 在 2019 年 10 月 DAU 為 12 million,但同年 7 月 Teams 就已達 13 million)。 Slack 的挑戰與機會—Network Effect 及維持高整合性可望帶動成長 兩項挑戰: Microsoft 在雲端解決方案上與自家軟體高度整合,加上預期 Skype for Business 的整併,使 Teams 在此生態系下,得以飛快的速度達成用戶成長,對於 Slack 產生衝擊。 Slack 缺乏其他兩廠對於 First-line worker 的積極布局,很可能使其在產業別的發展上會比較侷限 (例如零售業)。 兩項機會: Slack 原本雖只以公司內部溝通來定位,但也致力於改善企業與客戶間的溝通上 (如 shared channel、live chat 功能),能產生超越組織內部的 Network effect。截至 2020 年 6 月 4 日,已有 41,000 家公司創建了 Shared channel,藉此可以使 Slack 獲得新的用戶乃至於新的組織。 第三方軟體整合能力強,整合數量達 2,000 個以上將近是其他兩個產品的 10 倍。對於強調溝通整合的產品來說,具有優勢。 參考 Netskope* 在其 2019 年 8 月的一份研究報告指出,平均一家企業使用 1,295 種雲服務和約 100 個不同的應用程式。作為一個整合溝通軟體,Slack 不像 Microsoft 可能受自家產品的束縛,因此多元整合能力更強,我認為是其最大的產品優勢。像是近期與 Teams、Zoom、Cisco Jabber、RingCentral 等發展 VoIP 電話整合,能滿足不同客戶的需求。整體而言,Slack 若能在客群網絡以及策略聯盟方面持續鞏固、開發,還是能在協作市場上保有一定的市場份額。 *Netskope 是為企業提供雲應用監控分析的美國獨角獸公司 總結:產品力與發展護城河,新創仍具備潛力 在商用雲端通訊市場的競爭者中,我認為綜合各方面能力,Cisco 仍會在視訊會議維持很強的領導地位;Microsoft 挾帶大量的潛在客群,在整合工作場景上仍是最強者,並且可能壓縮視訊會議市場上競爭者的發展空間。然而,以上不代表 Zoom 與 Slack 就沒有發展機會。 從下圖二可以看到,企業即便使用了 Microsoft 的方案,還是有一定比例同時使用 Zoom 或 Slack。意即若產品力足夠,新創在市場上仍然有機會在特定服務上與大廠競爭。而在培養長期優勢方面,新創可以加強融入企業場景以及建立 Network Effect。並且,與其和大廠硬碰硬,適時融入生態系、進行整合也有利於長期的發展。 圖二、 終於完成,希望有帶大家更了解這個市場以及兩間值得繼續關注的新創!若覺得基石創投的文章很有幫助,歡迎分享給有興趣的朋友,也可以 Follow 基石創投的粉絲頁,我們會持續產出各類文章跟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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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 Zoom 及 Slack 看商用雲端通訊市場 (中):市場趨勢與 Zoom 的發展

    Winnie 是現在基石的 Intern,目前就讀政大四年級。曾經在科技業、金融業探索,對於數位經濟以及新創生態感到好奇,意外開啟畢業前的新旅程。 前言:在上篇文章,我們已經大致了解 Zoom 與 Slack 在 Covid-19 疫情前的的業務狀況與體質。這篇文章,讓我們來看疫情對於兩家公司以及整個商用雲端通訊市場的影響。進一步也能從兩間公司的發展脈絡中,觀察出一些可以學習之處。 市場前景:長期工作型態轉變有利於發展 商用雲端通訊產品的需求與工作型態息息相關,遠距使這方面需求更為顯著。在美國市場上,疫情促成大規模實施遠端後,對於 Zoom、Slack 這一類的線上通訊的需求大增。(Zoom 三月每日有 200 萬人的參與者數,四月份達到 300 萬,第一季 (二月至四月) 營收年增 169%;Slack在第一季 (二月至四月) 付費客戶超過 12.2 萬家,較去年同期成長 28%,營收年增 50%) 有鑑於實施遠距後僱員普遍支持遠距,而僱主方面,包含Twitter 宣布「永久」開放、 Facebook 也有類似動向,而 Google、Amazon、Microsoft 將把遠端工作的政策延長。因此可以預期:在疫情後,方便、高效率的溝通協作方案或是線上會議 SaaS 仍在商用領域扮演重要的角色。在這樣的背景下,市場上競爭者們的走向非常值得關注,我們接著就各產品的市場定位與發展加以分析。 商用雲端通訊市場競爭激烈 在前述樂觀的市場前景下,競爭越發激烈,不乏大廠參與者。從圖一可以看到各產品在市場上的定位,主要根據此工作表的數據進行評比 (綜合以下四點:產品功能、目前的使用數據、UX 以及定價;產品功能、UX 參考 g2.com 以及 SaaS Worthy 之用戶評價)。橫軸代表該產品在視訊會議方面的競爭力;縱軸則是在 IM / Collaboration 上的競爭力 。 圖一、 從上圖可以看到大廠的布局方向及意義: 協作整合具有價值:Microsoft 的通訊服務用以完善其生產力方案,因此從 Skype 轉攻 Teams。Cisco 在 Webex 的視訊會議方案中,增加協作產品以提高競爭力。筆者認為,兩者是目前商用通訊最具競爭力的廠商,後面的分析中會再進一步討論。  藉由 C 端往 B 端發展視訊會議:Google、Facebook 原本的視訊會議以一般消費者為主要受眾 (Hangout、Messenger 的視訊功能)。現皆致力於藉 C 端的基礎發展 B 端,開發以及加強推廣商用視訊會議產品如 Googl 推企業版本 Google Meet 的免費使用、Facebook 先推 Messenger Rooms,後以 Workplace Rooms 提供工作用會議功能。同時,也有望帶動商用雲端方案 (G-Suite、Workplace) 的成長。 Zoom 的定位:用產品差異化打市場 回顧 TP 前陣子的文章--新創的矛與盾 – 競爭優勢 (Competitive advantages) 和護城河 (Defensibility) 有提到新創拿下市場的其中兩個關鍵在於速度及產品的差異化,Zoom 與 Slack 當時 (2013 年) 就具備這樣的特質,找到了 product-market fit,並在前幾年穩定成長。然而一旦有了商機,免不了面臨競爭者增加的困境。接著,我會分別討論 Zoom、Slack 與大廠發展上的比較,以及在大廠夾殺下的機會與挑戰。(筆者認為 Zoom 與 Slack 之產品導向有所不同,因此不以兩者之間進行比較。在此篇中會先討論 Zoom 的狀況,而 Slack 會在下篇呈現。) 首先,針對四家公司的視訊會議產品定位與發展策略的比較如下: Zoom 推出時,市場上 to B 的競爭大廠有 Cisco 和 Microsoft (當時 Google 還只有 to C 的 Hangout)。兩間廠商的產品定位非常不同,Cisco 本身做的是網路技術與服務的解決方案,視訊會議是藉由網路技術的本質持續發展的一項應用,具有獨立方案;而 Microsoft 則以打造完整的辦公方案 (Microsoft/Office 365) 出發,視訊會議只是其中一種服務,作為配套。 Zoom 的定位很明確,偏向 Cisco 以視訊會議功能為本。起初以免費方案吸引用戶,從 to C 建立起連結,再慢慢走向 to B,目前以中小企業的客群較多。根據財報,Zoom 目前付費用戶中有五成組織是從先有一組免費 host 帳戶轉換而來。 這次疫情快速推動了 Zoom Meetings 的成長,究其原因在於良好的消費者體驗,簡便、直覺的操作,使產品進入門檻低。同時,對於臨時產生需求的企業來說,參與者無須登入任何帳戶,導入相對容易,在費用上也低。於是,在視訊會議的市場上展露頭角。 回顧近期數據 (Traction 比較可以參考此工作表,主要以 2020 年 4 月份為基準),以單一產品來看,Webex 在視訊會議領域居冠,具有領先的會議時長以及會議參與人數。而 Zoom Meetings 僅公布四月份每日會議參與人數,計 3 億人,僅次於 Webex 的 3.24 億人,優於 Teams 的 2 億人,有很不錯的表現。 Zoom 的挑戰與機會—雲端 PBX 系統有利拓展市場、維繫客群 兩項挑戰: 資訊安全保護,iThome 這邊整理了從 2019 年 7 月到最近的事件,我就不再贅述。 在 G-Suite 中的 Google Meet 近期開放免費版本後,帶來新的威脅 (有可能造成像是 Microsoft Teams 對於直接競爭者 Slack 的衝擊,會在下篇 Slack 分析加以說明)。 兩項機會: 過去盈利使 Zoom 資金充足,有資源因應市場需求。(例如 Zoom 在資安危機下,以很快的速度宣布收購資訊安全防護領域的新創公司 Keybase,並釋出改版計畫。)  目前推廣 Zoom Phone,主要有科技、零售、製造業等的客群,有利於未來的發展。Zoom Phone 為取代傳統 PBX 系統* (Private Branch Exchange,特定企業或機關服務的電話交換機,其實就是公司使用的電話總機、分機系統),以雲端架構長期支援網路語音通話 (VoIP 和一般電話可彈性運用) 及視訊會議。最大的價值在於雲端可以達成跨裝置使用,並且整合 Voice Mail 功能及其他生產力軟體如 Salesforce.com、Microsoft Office 365 和 Google G-Suite,改變傳統只有語音通訊的電話聯絡方式。 更詳細的說明第二個機會點,原先 Zoom 只以 Zoom Meetings 為主力,但在各廠的產品、策略快速更迭下,取代性高,且對於採用的企業而言重置成本低,因此難真的養成長期品牌上的優勢。而當扎根到企業用戶連接內外部的通訊系統後,會轉變為長期的整合性方案導入,以此可以增強壁壘、提高 retention,使產品較不會輕易被取代。 像 Webex 就有這方面的布局,我認為也是它居於領導地位的原因之一,它將傳統話機整合或直接使用 IP Phone,鞏固在中、大型企業的客群,而 Zoom 採此策略則有機會更快速拓展,擴大客群。 *根據 MarketWatch 研究,全球 Cloud PBX/IP PBX 估計從 2017 至 2023 年 CAGR 達 23%,另一方面,以 2018 年數據來看,不同規模的企業對於 UCaaS 需求皆成長  (UCaaS 雲端通訊整合,單一軟體包含語音、視訊、訊息、文件等服務。) 小結:競爭激烈的市場中也可能存在 Sweet Spot  從 Zoom 的例子,可以看到即便是在競爭者眾多,雖看似有成熟產品,只要對於市場了解夠深入 (像是創辦人袁征本身有充足的 Know-how),那麼還是存在發覺 Business 的機會的。下一篇,我將分享對於 Slack 的想法以及整體市場的總結,感謝耐心閱讀的各位! 

  • 從 Zoom 及 Slack 看商用雲端通訊市場 (上):S1 與財報分析

    作者:Winnie Winnie 是現在基石的 Intern,目前就讀政大四年級。曾經在科技業、金融業探索,對於數位經濟以及新創生態感到好奇,意外開啟畢業前的新旅程。 前言: 近期受疫情影響,帶來遠距辦公趨勢,同時也提高 Cloud-based 商用通訊軟體的需求。媒體熱議的主題包含線上會議、團隊溝通協作,也使去年上市的 Zoom 以及 Slack 成為討論焦點,相關的正反面新聞充斥。而這次想就兩間公司的上市申請書與最新財報,先來看看在疫情前的發展軌跡。 Zoom 的雲端視訊王國與 Slack 的溝通協作革命 Zoom 以 "It just works"  理念打造以視訊為優先的通訊平台,除了視訊外,同時發展相關企業會議室、PBX 系統,目標以雲端線上會議取代實體。Slack 則以取代傳統的電子郵件通訊為目標,整合包含團隊訊息、文件和數據等,以改善日常溝通,達成協作上之便利性。兩者皆具有免費用戶與付費用戶的區別,付費用戶採 SaaS 訂閱制模式,為兩家公司的營收來源。 FY 2017 至 2020 的財務比較 (*財年為每年 2/1 至次年的 1/31,2020 指的是 2019/2/1 至 2020/1/31 的財年) 我們先從圖一的財報整理來看營運成果,不難發現 Zoom 與 Slack 的 Implied ARR 與營收皆成長 (Implied ARR 的計算部分稍作說明),然而盈利的狀況差異顯著。Zoom 從 FY19 便已達成獲利,而 Slack 卻在 FY20 擴大虧損 (NI: YoY -90%)。         圖一、圖片來源: 基石繪製 進一步探究, 剛提到的 Implied ARR 用以推估未來年度的經常性收入,我這邊的計算方式是從該財年的第四季營收乘以四倍,也就是未來一年以最後一季的基礎疊加整年度的營收潛能。我們會發現兩家公司的 Implied ARR 每年度都大於營收且持續成長,是好的現象。總結來看,top-line 的表現其實差異不大,毛利率也都維持在 80% 以上,那麼影響盈利與否的差異點就是在費用上了。 營業費用 R&D、G&A 差異大 不意外的 Zoom 和 Slack 在 Sales and Marketing 花費比例皆超過 50% 營收,符合 SaaS 平台初期需要投注資源在獲客上。其中,Slack 在 FY17 光在廣告費用就佔該年 37% 的營收,未來值得繼續關注是否因 Networking Effect 使花費降下來。兩間公司差異較大的在 R&D 以及 G&A,明顯看到 Zoom 的費用低很多,主要因為研發團隊在中國 ,人力成本上具有優勢。Slack 方面,目前營收雖仍無法 cover 所需費用,但在 FY20 以前已經有降低佔營收比重。然而 Slack 在 FY20 用戶數成長的的背後,行銷、研發費用增加,同時受上市影響,衍生的行政成本以及 RSU (Restricted stock units) 限制權利股票獎酬大幅增加,也是擴大虧損的其中一個因素,後者理論上應該是一次性的影響,之後則需繼續追蹤 FY21 的是否能回歸上市前的降低趨勢。 Key Metrics 探討:新客戶穩定成長之餘也須關注 CAC 以及 Retention  為了更有效了解營運能力上的表現,我們可以再從圖二細看幾個關鍵指標來討論營運能力表現以及未來需要關注的點。 圖二、圖片來源: 基石繪製 以下包含拉新客與留舊客,兩個層面的分析: 新客戶獲取能力: (1) 兩者客戶數 (Zoom 的標準是以 10 人以上企業客戶;Slack 則是以付費客戶數)、平均契約價值 (Implied ACV) 持續成長,而在貢獻 10 萬美元以上企業數及契約價值亦同步成長,表示往規模較大的客戶布局,在拓展新業務方面表現都不錯。(2) 運用 Unit Economics 的概念,看 CAC/(ACV* 毛利率) ,為單年度一契約的 Sales and Marketing 成本與毛利潤的比值,也就是客戶至少要經營幾年才回本;兩公司此數值皆越來越高 (尤其 Slack 在 FY20 的數值 > 3),代表 Cost 增加的比所帶動的價值大,但鑑於都還在成長擴張階段,不適合直接斷定 Cost 太高,倘若長期一直飆高,將會是一個警訊。 原客戶的留存能力:藉由 Net Dollar Expansion / Retention Rate (淨收入留存率,例如本期 MRR / 前期MRR 或者本期 ACV / 前期 ACV) 來看客戶忠誠度,兩間公司皆 >100%,客戶忠誠度相當高。在 CrunchBase 的文章 "What’s a Good Level of Net Dollar Retention?" 中可以看到多家公司此數值的比較。能達到 100% 左右便代表顧客留存方面能力不錯,而如果低於 75%,就是時候檢視公司經營了。 依目前四年的幾項關鍵數據,我認為兩者的營運能力表現大抵上差不多,並且維持成長動能。未來若想持續關注兩家公司的營運,當 CAC/(ACV* 毛利率) 持續飆高、Net Dollar Expansion / Retention Rate 降低於 75%,就代表新客的成長與留客情況不太健康了。 兩者現金尚足 最後,從圖三來檢視一下現金流量以及淨營運資金 (NWC),由於已經獲利的 Zoom 大致沒有什麼問題,這邊就著重評估 Slack 的情況。 每年 Slack 的 Ending Cash 增加,主要仍仰賴融資,FY20 則是靠投資現金流的流入。就營業方面而言,現金流仍然是負值,但有收窄的趨勢,主要因為虧損變少、遞延營收增加。(因訂閱制的營收需在服務履約期間內分期認列,未實現的需認列遞延。因此這個項目一定程度代表未來的潛在收入價值,增加的趨勢對於營運表現來說算是正面的徵兆。) 而前面提過的在 FY20 上市過程中的人事成本,有很大部分則是以股票為基礎的獎酬制度 (Stock-based compensation expense),因此不算在現金的流出,使 FY20 成為營業現金流流出最少的年度。 再更進一步看到流動資產扣除流動負債後的 NWC,若排除 FY20 受上市獎勵性影響,以前幾年作為基準,每年約 USD 1.4 億的 Net Loss ,而現在差不多 USD 4.5 億的 NWC,可以 cover 個兩三年,看起來現金部位還算足夠。之後須關注的,還是回歸到營收成長是否持續以及人力成本是否控制住的問題了。 圖三、圖片來源: 基石繪製 小結:財報與投資市場 我從兩間公司截止到今年一月底以前的財報,所得到的結論是,Zoom 整體財務狀況健康,從 Key metrics 上也映證了他的營運潛能。另一方面, Slack 在本業的業務推廣與顧客維繫也都有一定的能力,使營收得以攀升。但營業成本高,獲利表現不佳,一直處於虧損的狀態。但鑑於 Slack 目前手上的現金足夠,基本上還是能持續發展兩三年。 回顧兩家公司在上市後投資市場給予的反饋 (如下圖四),疫情前一段時間,表現平平,並且面臨競爭上的挑戰。Zoom 在 2019 年就曾被質疑資安問題;而 Slack 方面,雖然產品較早推出市場,但微軟利用龐大資源,快速開發了 Teams,並利用免費策略大力推廣,使 Slack 受到正面打擊。基於以上,下篇我想討論的是:因為 Covid-19 疫情帶動的聲浪對於商用雲端通訊市場而言,是否只是短期的疫情效應。同時, Zoom 與 Slack 是否能在多個競品中突破重圍。 圖四、圖片來源: MarketWatch、基石繪製 這篇文章在撰寫時參考了:Net Dollar Retention Rate — SaaS 服務最重要的營運指標之一、Zoom IPO | S-1 Breakdown

  • 共享王國的難題⏤ Wework 體質解析(下)

    作者:Kim Kim 是現在基石的 Intern,在政大 MBA 打滾,喜歡探索各種事物背後的邏輯、見證新創們從 0 到 1 的過程。 高速成長、鉅額虧損,經濟下行風險高 在上一篇《 共享王國的難題 ⏤ Wework 體質解析(上) 》中,我們分析了 Wework 擁有的服務特性,以及與同業相比的估值及獲利情形,本篇我們將專注於 Wework 可能面臨的風險,以及其財務體質可能出現的隱憂。 就像每個星光熠熠的獨角獸,WeWork 成長速度驚人,短短四年內拓展到 111 座城市,但背後同樣承受鉅額虧損。2016 到 2019 年間,We company 每年都維持一倍多的營收成長,但營運費用也幾乎以同等的倍數增加。 看到這裡,頗符合「新創瘋狂燒錢擴張」的手段,但其虧損也不遑多讓,2018全年虧損十九億美元,超過 Uber 和 Lyft 的十八億美元、十億美元,而截至今年六月,已經有九億的淨虧損產生。 一、缺少清晰獲利模型前景 Wework 一借到錢就拿去擴張, Run rate 表現亮眼,從 2018 年 H1 的 1.8 billion 到現在 2019 年 H1 來到 3.3 billion,對於沒有季節性的產業來說,Run rate 確實可以推估營收成長,只是目前市場處在美國最長的景氣擴張週期中,未來毫無避免的存在下行風險,像這種「房地產租賃」的營運模式,很有可能在不久的以後因為景氣衰退而面臨風險。 然而 Wework 的快速擴張其實有跡可循,它的商業模式就是透過建立共享空間「生態系」,讓會員能在多個地點辦公、健身或是提供社交場域,本身需要非常龐大的「地盤」基礎,只是在目前的檢視下,其隱含的會計風險極高。 另一方面來說,扣除零零總總的營業費用(點位擴張、行政、行銷)以後,WeWork 2019 H1 的邊際利潤貢獻率(不包含非會員服務營收)與去年同期相比下降三個百分點,從 28 % 下降到 25 % ,如果這個指標持續不增反減,即會員帶來的邊際利潤貢獻下降,代表每單位貢獻能夠覆蓋的固定成本的比例降低,將使固定成本相對高的 Wework 前景出現隱憂。 再者,這其實也反應前述「需求跟不上供給」的現象。 簡單來說,會員成長的速度比不上供給。假設供給並無增長,會員數增加,則邊際利潤貢獻率也會上升;而當供給和需求都增加、但需求的增加小於供給時,邊際利潤貢獻率就會下降(也可以說 ROI 表現不佳)⏤其實 Wework 的商業模式本來就會如此,要先有地段的選擇,才會吸引用戶,只是考慮到它的成本結構,這樣的現象會讓企業的風險更高。 二、沈重的成本結構與風險 以上為 Wework 成本結構佔營收的百分比列表,不難發現公司的「位置營運費用 (Location operating expenses)」比例正在下降,如同上篇分析所說,「毛利」改善,儘管如此,一旦加入行政費用、或是折舊與攤銷,整體的有效利潤就會變弱。 此外,不難發現一項有趣的事:新市場的擴張發展費用、銷售與行銷費用佔營收比大幅拉高,反映其快速拓點的策略,而行銷費用也從 2017 年的 16 % 提高到今年 H1 的 21 %,由此不難想像為什麼外界對 Wework 有「包裝勝過內涵」的批評。 另一個觀點是, Wework 的價值,有可能很大一部分是靠行銷營造出來的,藉由提供一種符合流行、又有科技感的口號「SaaS(Space as a service) 」來吸引投資人,描繪出美好的工作體驗場景,把租賃的業務形容成偉大的「藍圖」。這也可能是為什麼它可以將身價拉得比 IWG 高出許多,在紐約路口熙來攘往的行人,多數可能是因為 Wework ,才得以認識 IWG 這個集團。  接著我們再來看看現金流,和租賃契約的風險。 觀察其現金流量表, 2016 、 2017 年的營業現金流為正,至少從營運中加回折舊攤銷後有正現金流,至於投資現金流出顯然是 Wework 快速擴張下的必然,融資活動也是其大舉借錢經營的結果,只是在 2018、2019(H1) 營業現金流翻負,投資依然高昂,借的錢更多⏤其三年來的自由現金流皆為負,淨現金流則顯示出,如果沒有高規模的融資活動,這間企業是無法存續的。 租賃負債風險 Wework 的租賃平均年限是十五年,而在租期間,不太可能因為租客減少而毀約,故其存在的營運風險本來就比較高,以下顯示了 Wework 「不可撤銷的經營租賃契約」以及相關負債: 在2019年總數為 40 億美元,預估到 2024 年,總價值將達到 390 億美元,坦白說,這對一間年收入僅為 18 億美元且沒有盈利的公司而言,這是一筆驚人的數目。 wework 其實也在 S-1 的風險因素中坦承,「如果會員終止與其的契約,又無法找到新的替代者,他們的租賃成本很可能超過收入」,租賃是這間公司的根本,投資人應嚴謹看待這個風險。 總結上下篇的論述,釐清幾個重點: Wework 的商業模式,本身就必須承受高經營風險,也必須快速拓展才能成就其「生態圈」、沈重的成本結構以及現金流量讓人難以預見獲利前景,簡單來說, Wework ,真的不賺錢。

  • 共享王國的難題⏤ Wework 體質解析(上)

    作者:Kim Kim 是現在基石的 Intern,在政大 MBA 打滾,喜歡探索各種事物背後的邏輯、見證新創們從 0 到 1 的過程。 今年一月時估值高達 470 億美元,轟轟烈烈地預期上市計劃,如今取消上市、估值腰斬更出現公司治理危機, CEO Adam Neumann 現已因軟銀施壓黯然下台,轉任非執行董事。 Wework 財務巨額虧損、創辦人種種自肥的「包租公、賣商標」行為,在原本風光發佈的 S1 中表露無遺,然而,這間備受爭議的「共享空間」企業,背後到底是實力還是惡夢? 為何估值「膨風」?一窺其體質、技術與同業比較 一、科技公司的高估值 vs Wework 本質 打從故事的一開始,Wework 就為享有高估值,強調自己是「科技公司」,以「 Space as a service 」的口號闖江湖。仔細分析,其本質並不具有科技公司的優點⏤ 高滲透性、網路效應( Network Effect )、邊際成本低。 簡言之,「網路科技企業」之所以能夠享有高估值,背後反應的是能快速規模化的市場期待:一是能服務大量用戶、容納快速成長的用戶數,二是產生「1+1 > 2 」的 Network Effect ,越多人使用效益越高,三則是邊際成本非常低,即因新用戶加入而提升的成本極低,以上幾個特點,都是科技業能在市場上能享有高估值的主因。 反觀 Wework ,它為增加供給而取得新租賃地段的成本,並不會因為規模化而降低,再者其租賃地點多選在都市高級地段,租金成本極高,也沒有所謂能夠快速容納用戶、消除地理限制的滲透性和擴展性。 就網路效應而言,則分為兩個面向:直接網路效應為「使用者越多,就越吸引人加入」;間接網路效益則是產品的網絡越廣(在 Wework 例子中,指辦公空間、地段越多),價值越高。 以 Wework 來說,它的「直接」網路效應可能相對低。 舉例來說, The Wing 是一個主打「女性辦公空間」的企業,它打造一個專屬女性的空間、定期舉辦交流聚會,透過成員之間的資訊分享,來吸引新的用戶加入,也就是越多女性加入,這個社群就越吸引人,而 Wework 雖有拋出「創業圈」的願景,會吸引部分新創加入,但如果是 To C 這端,就不會有直接效益。 反之,在 Wework 的例子中,「間接」的網路效應比較有可看信,因為它在世界各地都有連結,對於一些跨國企業來說,就會是個比較方便的選擇。( 註:Wework 實際上的企業佔總會員比率持續增加)  即便如此,雖然 Wework 致力於提升空間的「共享功能」,從標準的企業辦公服務,到新創實驗室,再到個人辦公、健身房空間,作為一個空間共享的「平台」,深究其本質,依然是「世界級的租賃業者」,其商業模式也有容易被複製的缺陷。 二、「技術」降低成本,能成為核心優勢? 談到 Wework 主打的共享辦公室,就必須談到他最為人所知的特色:一是能透過技術提升單位坪效,降低成本,二是能尋找 CP 值最佳位址,快速拓點。 Wework 在 2015 年併購 3D 建築立體模型的科技公司 Case ,掃描辦公空間,讓 Wework 能夠透過空間再設計,提升整體空間使用率約 15 % ~ 20 %、減少建築成本約 10 %,而在拓點的選擇上,也和科技公司 Factual 合作尋找CP值最高的位址,讓 Wewrok 的業務得以快速擴張。 若單純從優化辦公設計的效率角度而言,Wework 的技術確實可以成為其核心優勢,注意是優於同業的辦公室解決方案,而非成為一個科技公司。                   「技術是 Wework 全球佈局的基礎」Wework 在 S-1 文件中寫道,「技術、獨有的營運知識,讓我們能快速拓展服務,同時提高品質、降低成本」,它提出自己比傳統租賃業者的平均每位員工成本(Cost per employee) 減少 57 %,能以更便宜的價格提供服務。 儘管如此,快速的拓點、強大的技術基礎,也要有會員買單才行。儘管 Wework 會員每年皆以一倍的數量成長,但現階段的貢獻明顯仍不夠,而供應端(辦公地段)拓展速度太快,需求端(會員數目)還跟不上成長,因此無法有效地創造營收,我們接著來看看,為什麼高出傳統業者十倍之多的估值,依然不合理。 三、與同業相比  我們拿目前全球最大的全球共享辦公室集團 IWG 來做比較,它早在 1989 年成立,現已穩定獲利,在全球超過一千個城市有據點,旗下還囊括 Regus、Space、Signature、 openoffice、Kora 與 Managed Office Solution 各種子品牌。 和 Wework 相比, IWG 已經實現獲利。我們用一張表格,簡單檢視兩間公司 不難發現,IWG 在2018年的營收為 34 億、利潤 5億,相比 Wework 則有淨損 19 億,營收僅為 IWG 的 52 %,近一步分析,如果把營收除以單位平方英尺,得到每平方英尺的單位貢獻,會發現 IWG 單位貢獻相較於 Wework 竟然高出整整 70 %,但估值卻不到它的 8 %。 我們在前面的分析中有提及, Wework 宣稱其擅長利用技術,來優化空間的使用效率,但在這裡與同業相比的結果下,卻發現單位營收貢獻較低,針對這個情況,推測有兩種可能:(1)優化的效率直接反應在價格上,因而每平方英尺的平均收費較低(2)拓點快速造成許多空間尚未填滿,營收不像成熟的 IWG 集團一樣充分反映利用現況。 由於 Wework 拓點多位於都市中的黃金地段,因此其定價不會低於 IWG ,排除第一種可能性後,再來看第二點。 儘管 Wework 對外宣稱的出租率約為 80~84 % 左右,但是其出租率的計算結構(=實際會員數/工作站數目)其實不能讓人看出空間真正的使用情形,應要拿(工作站可容納人數*工作站數目)當分母,才可以估算出正確的使用狀況。 然而 Wework 每個工作站的坪數不同(會視房產、當地使用情況由經理決定,或在設計初先由工程團隊預估),也沒有揭露一個站點平均可容納的人數,所以這部分的計算無法得知。 我們用其他方式嘗試說明。 若以其 S1 文件中揭露的「潛在開發地點 40M 平方英尺」、「預計創造 724K 個工作站」,兩者相除,再乘以「目前工作站數目 604K 」“即 (預計開發坪數/預計創造工作站數)*現有工作站數目”,也就是平均每個工作站面積去乘以目前工作站數量,就能大略估計出「目前的使用坪數面積」,約 33M 平方英尺。 如果用營收去除以這個數字,單位貢獻會好看一些,對於處於成長期、用戶還不穩定的 Wework 來說比較公平,但依舊比 IWG 低,往下觀察兩家企業的會員數,能再看出端倪。 從統計中的會員數來看,儘管 Wework 快速拓展,管理面積步步進逼 IWG ,但其目前會員數僅為 IWG 的五分之一,故筆者認為部分地段基本上還尚未開放出租、開放的地段也還沒被需求填滿。 很顯然的, Wework 的商業模式是在拓展後才能容納需求,推測目前需求尚未跟上成長的速度,就是造成其營收/單位面積的數字小於 IWG 的主因。 近一步檢視兩家公司的「毛利率」。 IWG 在 2019 H1 財報中,認列營收為  £1.302 billion ,毛利為 £196.3 million,毛利率約為 15 %,扣除營運成本後利潤落在 £50.6 million。 Wework 的情況比較複雜,在公開 S1 文件中,財報中沒有直接成本項目( COGS ),因此我們以財報中的「 Location operating expenses 」當作直接成本,這項目中包含租金、不動產稅金、區域維護成本、直接營運人員成本....等」,接著我們計算出扣除這項成本的「毛利率」,WeWork H1 2019 營收為 $1.53 billion, Location Operating Expenses 為 $1.23 billion ,毛利率為 19.7 %,相較於 2018 年 H1 的 16.7 % 有所增加。如果單純從這項「毛利」比較, Wework 確實能高貢獻,只是認列的問題會讓這個數字不具公信力(如果再加上一般行政費用,營收就全部被吃掉,更別提行銷和擴張的其他費用);再者,所謂「網路科技公司」的毛利往往大於 30 %,從會計角度思考, Wework 的體質看起來並不科技。 總結上述,釐清三個點: Wework 沒有科技公司體質、雖有技術,但其商模是否能維持長久核心競爭力是疑慮、現階段會員數跟不上拓點速度,與同業相比估值顯然過高。 下一篇,我們會告訴各位,在 Wework 的高速成長下,還存在什麼樣的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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